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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的自我救赎02（第4页）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廊下的青石板上。

沈蘅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温晁心头激起层层涟漪。他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那里头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你若不是温晁，家主定然能够现，你也就活不成了。”沈蘅喃喃自语，眉头越皱越紧，“可是看你现在还好好的，你的伪装我都能现，更何况是家主，所以你是真的温晁……可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的性情能够在一夜之间大变？”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望进温晁眼睛里，像是要从那深处挖出什么秘密来。

温晁看着月光下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想笑。

这个女子，当真是敏锐得紧。

旁人只道二公子转了性子，最多私下议论几句，谁也不会往“换了个人”上头想。可她才见过他几次？寥寥数面，就能察觉出不对劲，还敢当面质问。

不愧是温若寒选中的人。

温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让月光照亮自己半张脸。接手这具身体已经两个月了，他刻意调整作息，每日卯时起床练剑，戌时准时歇息，饮食清淡，不近酒色。原身那层虚浮的油脂渐渐褪去，露出了底下一副清俊的骨相。

毕竟是温若寒的儿子，温家的血脉摆在那里，底子本就不差。只是之前的温晁暴饮暴食，又沉迷酒色，整个人浮肿虚胖，生生糟蹋了这副好皮囊。如今瘦下来，五官轮廓便清晰了——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清冷，笑起来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温和。

此刻他微微勾起唇角，那笑意便如春风拂过湖面，漾开一层淡淡的涟漪。

沈蘅愣住了。

她见过温晁的次数不多，成亲那日，他喝得醉醺醺的，被人扶着进了洞房，看了她一眼就皱起眉头，嘟囔了一句“怎么长这样”，然后甩袖而去，连盖头都没揭。后来偶尔在府中遇见，他也是昂着下巴从她身边走过，眼神都不带斜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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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印象里，温晁就是个被宠坏的小公子，嚣张，油腻，让人生厌。

可眼前这个人……

月光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线条，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含着淡淡的笑意正望着她。那笑容不像是嘲讽，也不像是敷衍，就是很纯粹地……觉得她有趣？

沈蘅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阿蘅。”

温晁开口，声音也不似从前那般虚浮，而是清朗沉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干净质感。

阿蘅？

沈蘅又是一愣。

他叫她阿蘅？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要想了。”温晁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了些，“就像我不知道我爹为什么让我娶你，但是我还是娶了。想不明白就不想，反正我就是温晁，你就当我突然开窍了吧！”

沈蘅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又硬生生停住。

不能退。

她是他的妻子，虽然有名无实，但名分在那里。退什么退？

可是这人离得这样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沉水香气——那是她常用的香，不知什么时候沾染到他身上去了。

沈蘅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她垂下眼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突然开窍？二公子这话，骗骗旁人还行，骗妾身……怕是不够。”

温晁挑了挑眉：“哦？那你说说，要怎么才能骗过你？”

沈蘅抬起头，重新望进他眼睛里。

那双眼睛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是在说谎。可正是这份干净，让她更加困惑。

“一个人开窍，最多是变得懂事一些，稳重一些。”她缓缓道，“可是二公子你……你看人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你看人，眼神是飘的，是散的，从来不会认真看一个人。”沈蘅的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句都敲在温晁心上，“可现在，你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是有东西的。你看我，像是在看一个……一个值得你花心思琢磨的人。”

温晁沉默了一瞬。

这份观察力，当真是可怕。

“所以你是在埋怨我以前不看你？”他忽然问。

沈蘅一噎。

什么跟什么？

她哪有埋怨？

她只是……只是在陈述事实，并没有别的意思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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