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过这一段盘山路,面包车停下来的时候从叙明显好转了一些,下车的时候还有精力和程滸闹。
大概是在听到程滸只定了一间民宿的时候,昨晚积压了一晚上的怨气重新涌上心头,从叙扯了扯嘴角,语气蛮横且阴阳怪气。
“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吗?”
语气重音落在今天和晚上两个时间上面。
不过程滸显然误解了从叙的意思,几乎从叙刚问出口就看见程滸一向自如的脸色瞬间僵硬,像是犯了错的小孩一样手足无措。
“岁岁,我以为”
“不是,对不起,我没有提前问你。”
“你不愿意的话,我问下老板还有没有空房。”
说着程滸就拿出手机准备给民宿老板打电话,因为慌乱又加上山上零下的低温,拿手机时险些没拿稳掉在地上,面上是明显的懊恼。
看到程滸这样的反应,从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原来不是不想,是不敢。
这下从叙开心了,困扰了她一天的阴霾随之散开,心里软成一团,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程滸这样蠢又这样好的人。
伸手拦住了程滸要拨号的手。
“你想和我一起住吗?”
小姑娘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程滸,眼睛亮亮的。
似乎没想到从叙会这样直白,程滸有一瞬间的僵硬,沉默片刻低下头,坦诚地说:“想的。”
“那昨晚为什么不想?”
从叙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就是看着这样的程滸觉得特别有趣,忍不住捉弄他,一向胸有成竹冷静自控的程滸也有这样的时候。
“没有不想,你感着冒呢,今天还要早起,怕打扰你。”
程滸叹了口气,听出来从叙语气里的一些不满,恍然想起昨晚和今早出门时从叙闷闷不乐的情绪,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直直地撞到从叙那双笑意盈盈的狐狸眼里。
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小姑娘吻住了唇瓣,像是轻轻啄了一下就要离开,程滸哪里会放过她,大手揽住从叙纤细的腰肢阻拦了她想要逃走的动作。
因为在小木屋里暖气足够,两人在进来时都脱掉了厚重的冲锋衣外套,里面是修身的登山服完全不显臃肿,程滸很轻易地将从叙留下,随后一把抱起跨坐在他的身上,加深了这个吻,只是因为海拔太高,从叙很快就喘不过气来挣扎着要推开,程滸只得将其松开,最后还不忘用手指拂去从叙唇角的水渍。
简单的一个吻从叙就喘得不行,靠在程滸怀里缓了大半天,程滸自然没想再多做什么,只是低声想要继续和从叙解释,却被从叙捂住了嘴。
“我知道了。”
从叙这会后知后觉昨晚多想生闷气的自己有多蠢,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从程滸身上下来,走到窗边,歪了歪头冲程滸勾了勾手指。
程滸没有多问就直接起身走到从叙身边,从叙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运动相机递给程滸,然后将程滸的另一只手搭到自己肩上站到程滸的怀里扬起唇角伸手比了个耶,做好拍照的姿势。
程滸摇着头轻笑,很快读懂从叙的意思,举起手机将两个人的脸和窗外的雪山放进取景框,点下拍照的按钮,“咔嚓”拍下一张,随后低头亲吻从叙的脑袋又是“咔嚓”一张。
“程滸,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了,你可以大胆一点。”
“不要害怕,我没那么脆弱。”
“也不会因为你随便一个举动就不喜欢你。”
“不要担心。”
从叙仰着头和程滸对视,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这些话,不止说给程滸听,也一样说给自己听,她也应该学着多相信程滸一点。
程滸轻颤着眨了眨眼,将从叙搂进怀里紧紧抱着,心里感动地一塌糊涂,这一点他自愧不如,还不如小姑娘胆大,在从叙耳边郑重地承诺说好。
“程滸,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从叙问出了她一直没想明白的事情,她觉得也是时候该问出这个问题。
程滸顿了顿看着从叙好奇探究的眼神深呼了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抱着从叙在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坐下来,将头靠在从叙的脑袋上尽量平静的讲了关于2012年的平安夜那一晚。
“那天晚上那个人是你啊?”
“你记得?”
程滸的眼睛亮了亮,他以为从叙不会记得。
“当然记得,我也不是每天在路上随便看到个陌生人就跟他说话的好不好。”
她只是没想到那个人居然会是程滸。
从叙有想过程滸是不是对她一见钟情,又或者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唯独没想到是因为她无意间帮过他。
按照程滸的话来说,是她拯救了他。
“那那天为什么?”
从叙眯着眼认真思考了好一会,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我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那天是平安夜,也许是因为我刚好在回家的路上看到了一个包装很漂亮的平安果,也许是因为我觉得你t?躺在地上看起来太可怜了”
“大概是命中注定吧。”
从叙说到最后忍不住翘起嘴角,得出最终结论,就像她早在和程滸重逢的时候就说过的,是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