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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番外篇 病中帖1（第2页）

“我知道。”

“那你这是……”

“林郁烧了，我去照顾他。你帮我跟我那个班的班主任说一声，我也请假。”

高雅婷把吐司从嘴里拿下来，看着高奕枫，看了两秒钟。

她的表情从疑惑变成理解，从理解变成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那种表情不是嘲笑，不是调侃，而是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温柔的东西。

“还是你自己打电话请假吧，”高雅婷嘴里咬着吐司，含混不清地说道，“我帮你说的可信度太低，孟老师她估计不会信了。上次你说你不舒服让我帮你请个假，结果第二天全班都看到你在操场跑步，配比田径队的那几个家伙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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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是真的好了。”高奕枫无奈地解释道。

“好了也不能第二天就去跑步，他们又不知道哥哥你身体的恢复力这么强，搞得孟老师以为你装病呢。”

高奕枫张了张嘴，现自己无法反驳，于是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拨了班主任的电话。接电话的是孟老师，声音还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带着一点鼻音的中年女性特有的语调。

“孟老师，我今天想请个假。”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我朋友烧了，一个人在家，我去照顾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说的朋友，是林郁？”

高奕枫愣了一下：“……是。”

“行，我知道了。”孟老师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好好照顾他，明天让他好好休息一天，周一能来就行。今天的补课无非就是对一些旧知识的复习，你和林郁底子本来就比其他同学要扎实，后面自己找同学对比一下笔记应该就能赶上来。”

“谢谢了，孟老师。”

高奕枫挂了电话，走回客厅的时候，看到高雅婷正用一种“我就说吧”的表情看着他。

她的吐司已经吃完了，正在舔手指上的果酱，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

“哥，你跟班主任说‘朋友烧’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这个词……用得很微妙啊？”

“什么微妙？”高奕枫把手机塞进口袋，开始收拾书包。他把课本拿出来，又把课本放进去，拿出来，放进去，反复了三次，像一个不知道今天到底要不要上学的人。

“没什么……”高雅婷从椅子上站起来，拍了拍睡衣，走到高奕枫身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就是觉得，哥哥你对‘朋友’的定义，好像和大多数人不太一样呢。”

高奕枫的手在书包里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高雅婷，高雅婷已经转过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了，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步伐轻快得像是在跳一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曲子。

“高雅婷。”他在身后叫了一声。

“嗯？”她没回头。

“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高雅婷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看样子是准备换校服，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声音从门缝里飘了出来，“自己去想。”

高奕枫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书包的拉链。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蹲在他的脚边，用尾巴绕了绕他的脚踝，然后抬起头，用一种“你到底走不走”的目光看着他。

他蹲下来，揉了揉大橘的脑袋。

“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大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心，出了一声短促的、像是在催促的“喵”。

（算了，跟你讲你恐怕也无法理解……毕竟你只是只小猫而已……）

高奕枫站起来，背上书包，走出了家门。

九月的苏南，阳光已经没有盛夏时那种要把人烤化了的嚣张。它变成了一种更温和的、像是一层薄薄的金色纱幔一样的东西，轻轻地覆在街道和建筑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暖色调。路边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黄，而是零星的、一片两片的，在风里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人行道上，出细碎的、干燥的声响。

从高奕枫家到林郁家，骑车大约只需要十五分钟。路程不远，穿过两条街道，经过一座小桥，再拐进一条种满桂花树的巷子，就能看到林郁住的那栋老式居民楼。

他骑得不快，但脑子里转得飞快。

他在想林郁现在怎么样了，烧退了一点没有，有没有喝水，被子盖得够不够。

他在想冰箱里还有什么食材，够不够做一顿像样的病号饭。

他在想林郁早上说“吃了药”，但没说是退烧药还是感冒药，布洛芬只是退烧的，如果嗓子疼还需要吃消炎药。

他在想，林郁一个人在家，如果烧得厉害了，连倒水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加快了骑车的度。

风吹过他的脸，带着清晨特有的湿润和微凉。路过的行人都穿着长袖了，夏天真的走了。他在巷口拐弯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奶奶，车把猛地一歪，他单脚撑地稳住了车身，老奶奶被他吓了一跳，瞪了他一眼。他连忙道歉，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老奶奶却是被他这声“对不起”喊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小伙子赶着去约会吧”。

高奕枫张了张嘴，想说“不是约会”，但老奶奶已经走远了。他的耳朵尖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粉色，不知道是被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重新骑上车，拐进了种满桂花树的巷子。

桂花还没开，但花苞已经密密麻麻地缀满了枝头，再过几天，这条巷子就会被那种甜丝丝的、让人走不动路的香气灌满。

林郁家的那栋公寓在巷子的最深处，一栋十层的、外墙被刷成米黄色涂料的旧式公寓楼，电梯才刚装完没多久，但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感应不太灵敏，要用力跺脚才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