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翘起嘴角,打开手机。
江闽蕴:在忙吗?
江闽蕴:跨年有什么安排?
今年的最后一天是在下周三。
李施惠:学习。
发完了,李施惠又开始内耗,她是不是很无聊?
胡思乱想半天,但也想不出有什么更有意思的回答,屏幕再次闪动。
江闽蕴:那天晚自习结束后回家,可以吗?
他把两个人合住的房子称之为家。
李施惠用手轻轻摸了摸那个字,没忍住,笑起来。
“惠惠,你在和谁发短信?”周舟侧过脸,眼镜从某个角度折射台灯的暖光,“是和你喜欢的人吗?”
李施惠敛了笑,轻轻晃了晃脑袋:“没有。”
和上次做问卷测试给出一模一样的回答。
李施惠喜欢江闽蕴这件事,她不会告诉任何人,第一是学校早恋抓得严,她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第二是她必须要考上好大学,前途不能够出差错,第三是她还不确定江闽蕴对她是什么感情,害怕到最后朋友都没办法做。
周舟静了几秒,用不算轻的声音放下笔,斩钉截铁地质问她:“你喜欢的人不就是林至承吗,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她的头发已经长长不少,用皮筋在脑后扎成一个小揪,其余碎发则别在耳朵后面。
这实在是一个太过拙劣的激将法。
李施惠想起几个月前周舟哭着打过的电话。
如果她没记错,那时周舟已经考到全班第五,但是她仍然希望考到第一名,并希望被某个人记住。
让自己和她做同桌,反复提起林至承的名字,不断怀疑林至承对自己的动机。
周舟想被谁记住呢?
答案显而易见了吧。
李施惠甚至没有转头和她对视,不答反问:“周舟,其实喜欢林至承的是你,对吗?”
“是,我是喜欢他,我大大方方地承认。”周舟昂着下巴,用力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我不像你,喜欢他还吊着他。”
“吊着他?”李施惠简直哭笑不得地重复周舟的话,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来,近来她和林至承的关系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了吧,“我要是吊着他,我的名字倒着写!”
周舟的语气也染上怒气:“李施惠,我从来不觉得你是一个敢做不敢当的人,可是在恋爱这件事上,你怎么这么懦弱?今天上午,林至承是不是约你一起看跨年晚会?”
李施惠不可思议地转过头看向周舟:“你到底是有多喜欢他,才能把他那坨狗屎一样贬低人的话翻译成约会?”
今天上午,苏绮和方孟雨在前排热聊今年跨年晚会的节目单,苏绮消息灵通,分享了文科尖子班的女孩子要跳古典舞的消息,而方孟雨有艺术班的人脉,神秘兮兮地说虽然高二艺术班两大帅哥都不参演,但是原创情景剧的台本相当精彩。
李施惠原本在写作业,听到“艺术班”这个关键词条件反射抬起头,偷偷听方孟雨说话。
“他们不演其实是因为演技太差了吧,怕自己身为艺术班的人,却在舞台上丢人现眼。”林至承在方孟雨说得激情澎湃之时,断然插嘴。
方孟雨和苏绮没想到林至承也在听她们聊天,惊讶得眉毛都翘起来,回身扫视了一眼李施惠和林至承。
李施惠同样很震惊,正在写字的笔尖悬在纸页上空,在白纸上洇出一小滩墨渍。
方孟雨性格跳脱,但不是强势的性格,鼓起勇气解释:“好像是因为他们都有校外的工作要做,时间冲突了。”
林至承丝毫不在意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身为学生就应该优先做好校内的事情,所以不仅说明他们能力不够,还说明他们是没有任何责任心的人。”
方孟雨和苏绮都有点儿成绩好话语权大的怵感,听林至承这么头头是道地分析一通,即使内心不赞同,面上也不敢反驳。
“是的,小雨你还是少和费峻一接触,他们都是花花公子一样的人物。”周舟的声音响起,赞同林至承的观点。
方孟雨不高兴了,没想到周舟和她那么熟,居然会帮林至承说话。
她白了周舟一眼,没说话,转身坐回座位,留给所有人一个“勿扰”的背影。
苏绮见场面不对,慌乱地看了一眼方孟雨,又看了一眼周舟,最后视线落到李施惠身上,有点让她打个圆场的意思。
“不是这样的,”李施惠没忍住,替江闽蕴说话,“至少江闽蕴为人正直友善,也绝对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但是艺术细胞比他丰富的多了去了,我钢琴小提琴都过了十级,他会弹小星星么?”林至承嗤笑一声,“单单我知道的就有五个高考班打算演情景剧,他们这群学艺术的学生无非是借着艺术班的名头偷懒耍滑,真正派上用场的时候又玩消失。”
李施惠光顾着生气去了,甚至没听出来林至承字里行间暗戳戳的卖弄。
“明校长送了我两张前排票,她和蒋老师都不去,”林至承傲慢地睨了李施惠一眼,“我可以给你一张,让你清楚地认识到其实艺术班的学生都是一群很普通的人。”
“我不需要。”李施惠压根不想浪费时间看演出,也不想和对江闽蕴有敌意的人交往太深。
“你只是底气不足,怕输给我而已,别不承认。”
林至承把票轻飘飘扔在李施惠桌子上,被她愤怒地推了回去。
李施惠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再也没有理过林至承,而这一切都被周舟看在眼里,反倒成为她吊着林至承的罪状。
见周舟咬唇不语,李施惠也不想再争论,坚定地撂下一句:“随便你怎么想,我不喜欢他,清者自清。”
又低下头,自顾自地翻书。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