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结诊断结果的那天,江雨濛在医院碰到了前来学术交流的傅惊坠。
傅惊坠上了京市最好的医科大,毕业后回到s市,进入一家等级极高的私人医院。
他当时医一眼看到了江雨濛的诊单,江雨濛和他不算熟,便也没什么好瞒的,知道他是这方面的专家,大方咨询了后续的治疗。
一来二往,在毕业的第九年,傅惊坠和她的交集意外的变多了。
“所以你回国的真实原因,其实是这个对吗?”杨舒寂问。
“是。”
“那当演员呢?也和这个有关。”
江雨濛点头,她在美国的学业事业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原本以为这一辈子会投身生物实验室,但人生的意料总是猝不及防。
虽然感到可惜,但在生物医学这条路上,整整九年,她也算没有多少遗憾。
剩余的生命有限,江雨濛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生活,演员却是唯一能体验人生百态的职业,所以当Sophia的人再次来商谈时,她答应了,同意签约。
踏进娱乐圈这个看起来完全和她不会有关联的地方。
“你生病的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杨舒寂问。
“这么重要的事,于情于理,都该说一声,有没有谁遗漏了的?”
江雨濛眼前浮现出一张表情冷硬的脸。
“没有了。”她说。
江雨濛开起玩笑:“所以你可要替我保密啊大主编,这要写起来能登上你们报社头条了吧。”
杨舒寂破泣而笑,见她像是没事人一样,恶狠狠道:“我这转头写稿曝光你!这种女明星一手资料,足够我半辈子吃喝不愁。”
……
从医院出来,杨舒寂被一通电话要求加班,江雨濛看出她想放老板鸽子陪自己的不明智做法,立即找了辆出租车,报了她们报社的名字,把人塞进去迅速关门。
“等着!等我干翻老板那天,舒姐我一定来陪你。”
“好的杨老板,现在快请先去吧。”
出租车逐渐远去,江雨濛收回手,脸上的笑意变淡,神色趋归平静。
凌晨三点,这片街道没什么人。
江雨濛没有直接回去,没有目的的往前走,走到公交站台前,恰好有一辆车停下。
江雨濛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问她去哪,江雨濛没说地名,他就随意开。
车窗降下,风呼呼灌进来,声音很大。
酒后劲太大,江雨濛在医院清醒的头脑,感觉又开始昏沉起来。
司机看了后视镜,贴心问:“失恋啦?妹妹。”
江雨濛没说话。
“那就是吵架了呗。”司机自顾自聊起天,“两人在一起哪能没有摩擦的,床头吵架床尾和嘛,像我和我老婆这么多年……”
司机说了半天,江雨濛撑着,时不时嗯一声。
说到后面,司机也口渴了,见到她眉心蹙着紧靠在窗边,适时的闭上了嘴。
车里一片安静,偶尔颠簸一下。
车停下时,江雨濛看出去,周围是公交站台,司机带她回到了原点。
“地球是圆的,有缘分的,没什么感情是破了合不拢的。”
江雨濛低声应着,抬手要付钱,司机摆手没接,掉头回家了。
临走前,他留了一句话:“有辆车一直跟着我们,黑色宾利,是你男朋友吧。”
江雨濛头脑昏沉,胃里又开始翻腾起来,她没听到这句,到树边一棵树边蹲下。
胃里什么都没有,更不能吐出什么,她只能阖上眼,等那股难耐的劲退下去。
眼前走来一个晃动的身影。
江雨濛皱眉闭眼,只当幻视。
树叶哗啦翻涌,脸上有凉意袭来,天空落雨了。
江雨濛睁开眼,眼前皮鞋锃亮,擦的一尘不染。
她抬头,迟霁站在她面前,黑影高大,将她整个人笼罩住,眼尾狭长,窄双,垂眸看她,眼里带着熟悉的嘲弄。
迟霁撑着黑伞,握住伞柄的手指骨节分明。
江雨濛眼眸含水,睫毛濡湿,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看上去少见的茫然。
“不能喝还逞强,这么多年过去你还真是,一尘不变的自不量力。”
江雨濛:“你怎么在这?”
“我的行踪需要向你汇报?”
江雨濛静了静,清醒几分,点头:“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