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手背上有一道鲜明刺目的红印子——
刚刚被人握出来的。
迟霁目光沉沉,盯着江雨濛的动作,眼底深若寒潭。
酒局结束已经接近凌晨。
江雨濛最后一个离开,头晕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她强撑着迅速跑到洗手间,吐了个天昏地暗。
整晚什么东西没吃,吐到到最后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扯出来,头晕的症状依旧没有减少,嘴唇颜色很淡,脸色白的吓人。
这个样子完全没办法自己打车,江雨濛犹豫后,最终拨通了电话:“小舒,你睡了吗?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
申城,某私立s医院。
江雨濛躺在病床上,杨舒寂握着诊疗单,还没从刚刚得知的诊断意见里回过神。
病房门被推开,动静很轻。
来人拿着病历本,穿着一身白大褂,金丝眼镜框背后的眼眸沉静如水,和以前一样沉默寡言。
“班长……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算是吧。”
傅惊坠沉默一瞬:“我一直是她的主治医生。”
“为什么?!”
“为什么江江会得这个病,你不是医生吗?你这样的学霸应该能找到解决办法的是吧?这么年轻,怎么偏偏会是她呢?”杨舒寂拽着傅惊坠的白大褂,语无伦次。
她觉得荒谬到可笑,哪怕电视剧这么演她都觉得不可能的程度。
傅惊坠:“每个患病的人都会想这个问题,不过谁也没有答案。”
“怎么会没有?!”
杨舒寂被他这副冰冷的态度惹火,甚至开始口不择言:“你们这群博爱的医生总是这副生死看淡、仁者博爱的模样,说到底不过是因为事不关己罢了。”
“正是这样,所以她到底因何而病,最后是生是死,对你来说也没什么所谓对吧!”
傅惊坠写字的手一顿,没回应。
“小舒,班长他说的没错。”江雨濛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安静的出声。
“江江……”杨舒寂红了眼眶,立刻扶江雨濛坐好。
“我没有早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
江雨濛说:“既然都改变不了,晚一点知道,还能少一份悲伤。”
“谁说改变不了?!”
杨舒寂抱着她:“不就是脑子里长了个东西,又不是什么绝症,现在医术这么发达,肯定能治好。”
江雨濛摸了摸杨舒寂的脑袋,笑笑没说话。
“不能再饮酒,尤其是今晚这种喝法,太过量。”傅惊坠公事公办道。
“好。”
江雨濛淡笑:“不过也没剩多久了,过不过量,好像也没多大影响。”
“遵医嘱。”傅惊坠皱眉。
他道:“之前的药按天数,应该快没了,我再开一份,你走的时候记得拿。”
“有变化吗?”江雨濛问。
“……在扩散。”
杨舒寂身体一僵,江雨濛安抚的拍了拍她,问傅惊坠:“可以给我看看诊疗单吗?”
傅惊坠递过给她。
诊疗单各项指标写的很清楚。杨舒寂说的不错,只是脑瘤,不是什么绝症,切掉那个东西,活的自在长久的照样大有人在。
可偏偏江雨濛的运气不太好,最下方的诊断说明这一栏,写着一行字——
高级别胶质母细胞瘤(WHO4级)。
所有脑瘤中侵袭性最强、程度最恶劣,医学界目前没有根治手段。
这种病发症,江雨濛大学的选修课里涉及过,由于肿瘤的边界模糊,无法做到干净切除。
至于诱发因素,有很多种,跟遗传,基因序列,环境辐射都有关系,很难界定具体因而而起。
正如有些人就是会生病,反而有些不珍惜生命的人却不会,被病痛选中时,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确诊到现在不过过了三个月。
确诊那天,江雨濛在实验里,刚拿起护目镜,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失去意识晕倒在地,被同行的同学发现后急诊送到医院。
醒后医生告知她,脑部可能存在恶性肿瘤,要做进一步排查。
两个星期后,预测变成了正式确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