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芙迪神色大骇,他这些年省吃俭用地接客,来者不拒,就是想攒够钱,选一个偏远星球躺平养老。
“很好猜,”韦萨利扯扯嘴角,只把目光落在科里米哀身上,“放心,我韦萨利虽然不是什么好虫,但让他过上更好的生活,还是没问题的。”
“韦萨利?”莱芙迪重复一遍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回想起那道通缉令后两眼一黑。
这下摊上大事了!
他绝望地一拍脑门,将科里米哀扯到身前。
“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莱芙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最后演变成一声叹息,“那种级别就不是我能对付得了的,你自求多福吧。”
莱芙迪说,转身走向床边,背对他们坐下。
韦萨利向来是有两副面孔,在莱芙迪面前装得二五八万的,将科里米哀带回自己房间后就开始卖惨。
“你是不知道,我那些手下们个个都饱受休眠症的困扰,绑到雄虫我们也只会好好送回去,为此我还落了不少埋怨……”
科里米哀果不其然动了恻隐之心:“我或许可以帮得上忙。”
“宝贝儿,你太善良了。”
韦萨利抚摸着雄虫的脸颊,语调温柔:“盗团的虫已经抵达主星,明天我们就能离开,我还有个弟弟和你差不多的年纪,你会喜欢他的。”
科里米哀点点头,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加之韦萨利的刻意引诱,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谓突飞猛进。
至少现在,韦萨利只要一使眼色,他就会乖乖凑过去亲吻雌虫,履行做雄主的义务。
*
第二日,科里米哀敲不开莱芙迪的房门,只能偷偷留下告别短信。
正当他收拾个虫物品时,装扮得艳光四射的莱芙迪忽然堂而皇之地走进敞开的房门。
“我还是得考察一下那边的环境,免得你被欺负了都不知道。”
科里米哀看了眼他身后背着的打包,心中一暖:“谢谢你,莱芙迪。”
韦萨利有种被打扰了二虫世界的不满,但没有过多表露出来。
“跟紧了,”韦萨利说,语气没什么起伏,“丢了不负责。”
莱芙迪哼了一声,没理他。
他们离开那栋旧楼时,天刚蒙蒙亮。莱芙迪落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栋渐渐远去的建筑,眼神复杂。
好在上了星船后,盗团里的那群牲口全被莱芙迪这个漂亮雄虫觅得找不着北,将后者缠得没空打扰他和科里米哀。
*
一年后的某个下午,科里米哀站在一片裸露的岩地上,看着远方。
韦萨利告诉他,这里曾经是矿区。
几十年前,某个跨星际公司在这里发现了矿产,于是机械开进来,虫工被运来,一座临时城镇拔地而起。
后来矿挖空了,公司撤离,劳工们要么跟着离开,要么死在某个无虫知晓的角落。城镇迅速荒废,成了废墟,被风沙和时间慢慢吞噬。
现在,这里属于韦萨利。
雌虫用洗白后的身份和资产买下了这片故土。
科里米哀很喜欢这里。
裸露的岩地,稀疏的植被,远处是被遗弃的矿坑和倒塌的建筑。风很大,带着干燥的尘土味。
但他喜欢这里的空旷,喜欢这里的安静,喜欢那种“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的可能性。
他蹲下身,手指拨开岩缝里的碎石。底下是干燥的、贫瘠的土壤,但仔细看,能看到一些极细的新生根须。不知名的植物正试图在这里扎根,用最顽强的生命力宣告回归。
韦萨利看着他的背影,不由自主露出浅笑。
阿蒙走到他身边,轻声吐槽:“哥,你老牛吃嫩草,好不要脸。”
韦萨利心情正好,侧头看了弟弟一眼,伸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发:“滚蛋,少贫嘴。”
阿蒙沉默几秒,又问:“说好给我带的主星特产呢?”
韦萨利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科里米哀身上。雄虫正蹲在一丛灌木前,手里拿着个采集袋,动作小心翼翼。
“这不是给你带了个哥夫回来?”韦萨利说,声音里笑意更浓。
阿蒙气哼哼地去研究房屋的选址。
盗团的其他成员也都喜不自胜,他们在宇宙中漂泊,在星舰上过活,还要把头颅栓裤腰带上,谁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现在他们有了正大光明的身份,偏安一隅,说不准就能过上自给自足的生活。
能过和平日子,谁又愿意成天打打杀杀?
在科里米哀的建议下,韦萨利大批量购入一批草木的种子,还重金聘请了一位生态修复专家。
很快,他就为这个主意感到后悔。
科里米哀成天两眼放光地围着那个中年雌虫问东问西,到深更半夜也不知道回家,恨不得睡在生态实验室中,气得韦萨利直磨牙。
但是他家雄主年纪小,又有主意,只能由着他去。
眼看下属们各司其职,生态修复工作有条不紊地步入正轨,韦萨利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