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度觉得这场面有些好笑。亚雌总是绷着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试图用眼神向他发射“冷箭”,却又总是控制不好力度和频率,那副生怕他看不见、又怕他看得太清楚的别扭模样,也挺可爱的。
他乐得清静,也没有主动破冰。
如今形势一片大好,塞西尔和阿诺德建立了相对稳固的情侣关系,菲尼克斯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最多只是对着他散散冷气怨气。
*
这一日的午后没有课程,菲尼克斯像往常一样,坐在自己书桌前,面前的光屏上同时开着好几份复杂的工程图纸和数据文件。
他眉头微蹙,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缓慢敲击,将从家族工程师那里获取到的最新一批、经过脱密处理的前沿技术资料和数据,分门别类地整理好,然后转发到他们三虫的期末项目小组群里。
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有点用处。
完成这项例行公事后,他习惯性地退出了小组群聊界面,手指无意识地在终端主屏上向下一滑,刷新星网动态。
一条特别关注的推送,猝不及防地跳到了屏幕最上方。
【阿诺德:感恩你的存在,我的生命-之光。】
配图是一个雌虫的剪影,逆着光,看不清面目,但菲尼克斯心知肚明那是谁。
哦,公开了。是塞西尔。
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就在不久之前,阿诺德这个名字还能轻易牵动他所有的喜怒哀乐。可现在,看着对方如此直白地宣誓对另一个雌虫的所有权和珍视,他内心泛起的波澜,竟然还不如前几天解不出一道基础题时的烦躁来得强烈。
他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终端屏幕,将它倒扣在桌面上。然后站起身,径直走向寝室另一侧。
兰度其实从菲尼克斯刷新星网的那一刻起,就在用余光留意着他的反应。看到那条动态弹出时,他心中微微一紧,做好了迎接亚雌可能出现的各种情绪反应。
菲尼克斯在兰度床前停下,微微俯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问这话时他的心情异常平静,现在只有雌虫那张冷淡的脸足以牵动他的心绪。
兰度与他对视,没有回避。
“嗯。”
这也没什么不好否认的,他和塞西尔那对一直保持着联系,偶然见到的第一面,阿诺德就从他的样貌中品出了不对劲,只是彼此都心照不宣,没有戳破那层窗户纸。
至于主角们的恋情进展,出于与系统的保密协议,兰度不能透露任何关于“世界线”、“主角”本质的信息,目前这种“主角恩爱,男配消停”的平和局面,正是他乐见其成的。
这次任务与兰度而言,基本上已经提前宣告了胜利,就连原定的恶毒男配都走上了正轨。
如今兰度看菲尼克斯,就像看一个烟酒都来的叛逆青春少年老老实实听课学习,不禁老怀甚慰。
可偏偏这时,亚雌紧盯着他,没头没尾地甩出一句:
“我装不下去了。”
“?”
兰度尚且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见冷了他快一个月的亚雌忽然扑到他怀里,毫无自觉地掀开学院发的基础款被褥,一扭身躺在他的身侧。
丝滑小连招?
菲尼克斯抱着兰度的手臂满足地蹭了蹭,闭上眼睛时,还不忘数落一句:“你怎么还用这么丑的床褥,赶紧换掉。不行就让我来挑。”
兰度身体僵硬,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和匪夷所思的言行弄得一时懵住。他快速检索记忆,确认自己绝对没有按剧情跳过,也没给菲尼克斯灌輸过什么奇怪的信息。
他一挑眉:“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菲尼克斯终于睁开眼,仰头看着垂眸的兰度,自信满满,“算我输了,没你沉得住气。”
“说清楚。”兰度觉得他们的对话仿佛不在一个频道。
“你不是喜欢我吗?”
“你做梦梦见的?”
菲尼克斯却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觉得兰度这是在嘴硬。在他看来,像兰度这种性格冷硬、喜怒不形于色的雌虫,搞暗恋怎么可能直白地说出口?肯定要百般掩饰,直到被聪明的他发现蛛丝马迹。
“之前,我每周订了放在你桌上的那些花你都没有扔掉,”菲尼克斯笑得狡黠,“现在,你柜子里的干花都快放不下了吧?”
要不是无意间窥见这个秘密,他也不会确认这个闷骚雌虫的小心思。
兰度暗恋自己,这个认知让他止不住的雀跃。但先前菲尼克斯先前已然下定决心要做一个冷酷无情的亚雌,因此强撑着改掉自己黏糊的性子,也不好拉下面子说破这个秘密。同时他也脑补了无数和这只雌虫谈恋爱的场景。
如果能和兰度谈恋爱,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他即期待,又羞赧,还带点别扭。
“少自作多情。”兰度就像被造了黄谣一样无力。只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貌,他不忍心糟践别人好意送的礼物,因此认真保存,仅此而已。
菲尼克斯轻哼一声,显然不信。他将脸又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兰度的下颌:“还有,你总是在我提起阿诺德、想办法追他的时候,毫不留情地泼冷水,说各种难听的话……其实也是因为吃醋,对不对?”
他自以为得到了正确的答案,笑得志得意满,整张脸都焕发出夺目的光彩。
亚雌很久不用香水,买来的香薰也落了灰,兰度只能闻到浅淡的沐浴露味道,垂落的银丝扫过兰度的面颊,泛起一丝痒意。
“不要在这里说梦话。”兰度将他凑近的脸推开。
“唔,都说了算你赢了,怎么还不肯承认……”
菲尼克斯努力对抗着兰度手掌的力道,脸颊被挤得微微变形,出口的字句也变得含糊不清,但眼神依旧锲而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