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面前的雌虫终于迟疑着点点头。
阿诺德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心中却在叹息。
方才自己撒了个弥天大谎,但塞西尔不需要知道。因为他不会给这只终于点头的雌虫,任何离开的机会。
*
自菲尼克斯闹着脾气离开,兰度想着自己也该给他点时间让他冷静冷静。
【宿主做得很好,主角攻受已经成功在一起了。】
057几乎要落下泪来,他从未见过如此省心的宿主。不仅成功阻止了男配恶意搞破坏,也没有莫名其妙和主角受搞在一起,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耳边是系统止不住的赞叹,但兰度却提不起什么兴致,也不觉得高兴。
网课里的教授正讲解着异种能源的利用原理,全息模型在他眼前复杂地旋转、分解、重组,那些精妙的公式和能量流图示,此刻却难以进入他的思维核心。
他的眼前,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菲尼克斯那张脸——气鼓鼓的、得意洋洋的、委屈含泪的、故作凶狠的、茫然失落的、还有最后跑开时,那双盛满震惊与受伤的眼眸。
他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了些?
小孩子不懂事,本可以好好引导,只是不知为何,最近面对菲尼克斯那些纠缠、那些自以为是的亲密、那些对阿诺德盲目的执着时,他总是容易感到一阵莫名的浮躁。
那种冷静自持的旁观者心态,似乎在悄然松动,让他做出了比平时更不留情面的反应。
等待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兰度又拿出图纸修改,妄图转移一下略显不安定的心绪。
直到耳边传来菲尼克斯那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他才莫名松了口气。
“回来了?”他装作不经意地开了口。
只是他的问话没有得到回应,兰度笔下一顿,再抬眼,便见到了失魂落魄的一张脸。
原本瓷白的面容半点血色也无,菲尼克斯目光空洞地挪动脚步,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步步挪到自己的床边,然后直挺挺地坐下,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菲尼克斯的脑海中,反复回想起反复回响着空教室里偷听到的那些对话碎片。
“……像是被同一套社会模具塑造出来的产物,热情却苍白,狂热却空洞。”
他的心里止不住的产生自我厌弃的情绪。
眼眶又开始发热,熟悉的酸涩感涌上鼻尖。又要哭了吗?菲尼克斯麻木地想。
随即,他脑海中闪过中午兰度那毫不留情划清界限的眼神,和那些冰冷刺骨的话语。
他知道,如果此刻自己再次在兰度面前崩溃、哭泣、诉苦,这只外表冷淡的雌虫大概率不会将他推开。
兰度或许会像之前几次那样,勉强借出一个肩膀,然后用他那特有的、没什么温度的语气,说几句干巴巴的安慰或分析。
但是——
不能再这样了。
不能再让兰度看到自己如此狼狈不堪、脆弱失控的模样了。每一次!每一次他最丢脸、最软弱、最像个失败者的时刻,似乎都被这只雌虫尽收眼底。
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一个冷酷无情的亚雌,封心锁爱。
菲尼克斯暗暗下定了决心,他要完成一场华丽的蜕变,让兰度那个家伙刮目相看。
作者有话说:菲尼克斯:(一阵劲爆的音乐响起)我要蜕变!!!(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恨执着的伤~)
兰度:到底在燃什么?
菲尼克斯: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个冷漠无情的亚雌,我再也不会笑了。(已黑化)
小菲就是小学生来的,一丢脸就会开始幻想自己成为冷酷无情的学习机器这样。整点营养液吧,就当喂系统了(057:最近我的戏份有点少啊,美滋滋)[比心]
第72章暗恋我?(加更)
日子在纳费斯特大学规律而充实的节奏中悄然滑过。
校园里的植被换了更深的颜色,空气里的凉意也日益明显。对于兰度而言,最大的变化并非季节更迭,而是他那位室友令人费解的转型。
菲尼克斯不再每天冥思苦想怎么追着阿诺德跑,脸上总是生动的表情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刻意板起来的冷淡神情。
他不做任何多余的修饰,只穿着原先嫌弃至极的基础款院服,整个虫像是一幅被调低了饱和度和亮度的油画,依然美丽,却失了那股扑面而来的鲜活气。
更让兰度感到意外的是他在学业上的较劲。
上课时,即使是最枯燥的理论推导课,菲尼克斯也强迫自己睁大眼睛盯着讲台或光屏,不再偷偷玩终端或补觉。
兰度不止一次看到他漂亮的紫眸因为强忍困意而泛起生理性的水光,长睫颤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合上,但他总会用力掐一下自己的手心,强行把涣散的注意力拉回来。
下课之后,他不再第一时间冲向可能有阿诺德出没的场所,而是真的会联系家里安排的专业顾问,进行远程的小灶补习。
有些问题明明很简单,兰度就在旁边,甚至塞西尔也在小组群里,他完全可以开口请教,但他偏不。宁愿多花时间翻找资料、磕磕绊绊地理解那些基础概念,或者迂回地去咨询“外援”,用一种更麻烦、更低效的方式去解决。
仿佛主动向兰度求助,就会在这场他自己单方面宣布开始的冷战中先输一城。
兰度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他能敏锐地捕捉到,那只亚雌自以为隐蔽地、时不时偷瞟过来的小眼神。
可每当兰度毫不避讳地地迎上那道视线时,菲尼克斯便会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移开目光,白皙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然后像是为了掩饰慌乱,重重地、非常刻意地“哼”一声,扭过头去,只留下一个故作高傲的后脑勺。
傲娇真的过时了。兰度在心里默默评价。
607室像是住了两座冰山,菲尼克斯每天都在用尽全力模仿兰度的冷淡,试图在“面无表情”和“惜字如金”的领域与对方一较高下,他说话简短,行动刻意保持距离,连以往那些咋咋呼呼的生活习惯都收敛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