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血腥味自唇齿间弥漫开来,又一点点变得浓郁。
“我恨你,戚长缨……”
恨到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咽进肚子里。
恨到想杀了他,把他炼成鬼,折磨他生生世世。
恨……
“……我恨死你了。”
温热的血漫在口中,明明该是咸的、是铁锈味的,可是溯离尝着,却无端品出一点苦涩。
终于,他放开了戚长缨,将他推远,自己转头快步走了,没再看他一眼。
而戚长缨留在原地,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被溯离咬过的地方。
触碰之下,带起伤口一片刺痛,还有鲜红的血。
“我的天爷啊,这大营里也没有狗啊,你脖子上这是谁咬的,怎么给咬成这样了?”
沈华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回自己帐子补了一小觉,等再醒来,就听大营里乱糟糟地传着说七月半大人骑着马跑了,又看守墨转着圈圈急得找不到主人了,来找戚长缨想问到底怎么回事,还没开口,先看见戚长缨脖子上多了好深一圈牙印,瞧着骇人得很。
沈华容这一觉睡得,竟是天翻地覆了。
戚长缨让无关之人都退下了,待帐子里只剩了他和沈华容两个人,才道:
“是阿离。”
“阿离?!他好端端的咬你作甚?!”
沈华容把扇子摇得飞快:
“难不成他跑了是畏罪潜逃?不应该啊,你又不会追究,他也不是会逃的性子。”
戚长缨没应沈华容的话,而是另问:
“……人呢,找回来了吗?”
“没。这谁敢追?”
戚长缨想了想,点点头:
“他大概不会回来了,他本就不想回京城,这便是彻底走了。”
“那……”沈华容磕巴一下,还是没想通这些事之间有何关联:
“那他走就走呗,走前咬你一口作甚?还咬这位置,这不破相了吗?”
“无碍。”
戚长缨用纱布将伤口缠好,边解释:
“也不知怎的,那小孩生了好大的气,劝也劝不动,打骂我一通后便说要走,我也没能问到究竟是什么让他气成那般模样。”
“嘶……”沈华容听着这话,也没太能想通:
“这可太奇怪了,虽说他以前也爱生气,但最多就骂骂人,从来没上过手,更没上过嘴啊……你是不是惹他了?你干什么了?”
“我怎么会惹他?我也不晓得。”
其实,在沈华容来前,戚长缨已经反思很久了,但直到现在也没想出个结果,只能将事情原原本本说给沈华容听:
“你我谈论陛下赐婚之事时,阿离就在我帐子里,都听见了,他知道陛下可能会为我与诸葛小姐赐婚,之后,说了一通恭喜我的话,又生气起来,就……”
“……哎呦!”沈华容突然怪叫一声,打断了戚长缨的话:
“哎哟哎哟哎哟……”
“怎……”
“你等等!你别吭声,你让我好好琢磨琢磨……”
沈华容觉得这事情突然就乱起来了,这空气突然就燥起来了,得赶紧喝口凉茶摇摇扇子扶额歇息一会儿才能好。
他试着理顺这前因后果:
“你的意思是,阿离听见你要被赐婚了,赐婚的对象是诸葛萁玉,然后就气疯了,对你又是打又是骂,最后咬了你一口,自己跑了?”
“嗯。”戚长缨点点头。
“……我的傻阿缨啊,你是打仗打傻了吧?!这你还不知道他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他明显是吃醋了啊!”
沈华容真想掰着他的肩膀把他晃晃清醒:
“你这榆木脑袋,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吃醋……?”戚长缨好像对这个词有点陌生。
“是啊!”
沈华容“哗”一声收了扇子,猛猛敲在自己掌心:
“诸葛溯离这是喜欢诸葛萁玉啊!你这傻子,这是撞刀尖上了,他不恨死你才怪呢!!!你横刀夺了人家的爱人,他那性子,没咬死你就不错了!”
原来是这样吗?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