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
扶桑低头把烟点起来,回归正题:
“知道我为什么允许你看他吗?”
“……”
之前刘东风以为这或许一种挑衅。
现在却感觉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他自嘲地笑了笑,试探般问:
“……不会是某种考验?”
“或许算是吧。”
扶桑微一挑眉,抬眸看着他,眸底颜色沉沉:
“因为我觉得你或许有几分价值可用。
“这两天有许多人试图拉我入局,利用我,或者和我做些并不划算的交易。说实话,我谁都不想搭理,但没办法,还是身不由己被卷了进来。对我来说,如果一定要在恶心和更恶心之间选择一边站队,那还是直接把桌子掀了比较痛快。”
刘东风皱起眉,努力跟上他的思路:
“你的意思是……?”
“意思是,我也和你提一桩交易吧。
“既然警官你在诸葛蘅问起他时选择替我隐瞒,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至少有一点是肯定的——你不完全信任他,或者说,你并不认可他的做派。”
一边说着,扶桑一边漫不经心地玩着戚长缨的手。
大概是被他的指尖弄得有点痒,很快,戚长缨翻过手掌,手指探入扶桑的指缝,缓缓收拢,轻轻柔柔地与他十指相扣,沉默着阻止了他的动作。
扶桑像是很轻地愣了一下,而后挣开戚长缨的手,没再碰他。
刘东风站在对面,只当没看见他们的甜蜜互动。
他道:“我可没有这么说过。”
“说是一回事,表现出来又是另一回事,如果你真的对诸葛蘅忠心不二,又为什么不跟他直说赤邪就藏在我身边、我还故意当着你的面和他接吻?
“其实我真的有点遗憾,因为你不开这个口,我就失去了杀你的最好理由。”
“?”
“开个玩笑。”
扶桑抬手支着脑袋,懒洋洋地吸了一口烟:
“经过这次的事,你应该也发现了,冥道已经被他诸葛家垄断很多年了,不仅冥道,连灵监局都成了他诸葛蘅的一言堂。我相信灵监局和更上面的人应该对此早有不满,出手整治是早晚的事,恰好,这次诸葛家两个老头内斗给你们送上了最好机会。
“现在,在这滩浑水中,鹬和蚌都想利用我和我的鬼赢下这局,但我生平最厌恶受制于人听人号令,更厌恶给别人做嫁衣。所以,我要当这个最终得利的渔人。”
“……”
扶桑的确说到了痛点。
不像灵道大小门派百花齐放相互制衡,冥道诸葛家一家独大,其他小家族有是有,却也基本被挤压得没了生存空间。
诸葛家垄断了冥道所有法器和符文咒法,还掌握着冥道几乎所有顶尖人才,在这种情况下,没人敢跟诸葛家翻脸,即便有意见也只是温温和和商量着来,一点强硬的态度也不敢摆,算是被动到了极点。
最好的例子就是这次,诸葛扶桑一个重案嫌疑人,诸葛蘅说拎就拎说放就放,上到灵监局长,下到他这个专案组长统统得当孙子,一个屁都不敢多出。
这种情况的确需要破一破,但问题是他们始终没找到这个机会,更没人愿意当出头的鸟。
“对了,你突然过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话都说到这了,扶桑才想起问一问刘东风大半夜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其实也没什么事……”
比起扶桑这叽里咕噜一大堆,他带着的问题明显只有芝麻点大:
“我只是想问问你到底是什么立场,我想知道你到底打算做点什么。因为我感觉我的判断似乎有点失误,原本我以为你藏匿包庇保护赤邪是为了一些阴谋,却没想到你们是那种关系……我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你和你的赤邪应该没什么攻击欲望,也不想图什么荣华富贵至高权力,否则以你的性子和能力,这冥道早该天翻地覆了。
“但赤邪落到诸葛蘅手里,情况就不一定了,所以我在考虑,如果你真的不想搅这趟浑水,我是不是该想想办法把你放出去。”
“什么关系?”听了这一大段话,扶桑却只找了一个重点:
“我们是什么关系?”
“?”刘东风多少有点尴尬。
听别人点明这层是会有什么特殊的爽点吗?
他不太理解,但还是道:
“……恋人关系?”
“并不。”扶桑否认,并强调:
“是主人和宠物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