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调转刀头,刀尖从首字起,缓缓下划,生生将一列字体割裂成两半。
做完这些,他抽了张空白符纸,折三折,捏开死者的嘴巴,把符纸放了进去。
书店老板的生辰八字已经写在符纸上放在了他手边,扶桑用两指夹起它,按开打火机用火苗点着符纸的边角。
他嘴唇微微动着,近乎无声地念着旁人听不懂的咒文。
有血色烟雾缓缓从火焰中飘出。
扶桑虚虚抓握一把烟雾,将它扑到尸体面上。
尸体的眼睛猛地睁大!
下一把,扑在他的喉咙。
安静的室内顿时响起艰难发声的呜咽,像干涩的机器用尽最后的电量强行运转,听得人毛骨悚然。
之后扶桑将快烧尽的符纸放在死者腹部,让它在朱砂与伤口之上化成一堆灰烬。
他要来的俞渡的血被装在针管中,扶桑将里面的血尽数推到了尸体口里,让它们浸透符纸,而后再点一把火。
火焰在尸体口中燃烧,却没有摧毁任何东西,哪怕是一张脆弱的纸。
扶桑将鬼血缠套上手。
虽然只剩四枚铜戒四根血线,但这并不大影响法器的日常使用。
简单结印后,他抬手,让血线与铜钱坠在死者面容上方。
明明室内没有风,铜钱却轻轻摇晃着,叮铃作响。
那之后,尸体口中的火很快就熄灭了。
见状,扶桑从他嘴巴里拎出那张毫发无损的符纸,抖开。
上面不知何时多出了几列字迹,扶桑大致扫了一眼,瞥了眼陈无越:“记。”
“说。”陈无越按开笔芯,随时待命。
“聂素,耳双聂,朴素的素,女,甲子,辛未,壬申,丙午。”
“好了。”
“嗯。”
扶桑把符纸塞回尸体口中,合上他的嘴巴和眼睛。
同时,尸体喉咙里令人牙齿发酸的声响也停止了。
“的确还有第三个人。”扶桑摘了手套,道:
“刘才锐和书店老板对出的因果线很淡,他们两个的关系差不多隔了两三条命,也就是说,往前数到他们的第四世,才是他们相识的那一世。但蛊妖这边的因果线很强……解释了你们也听不懂,直说吧,加上这一次,这两个人最近四世的每一世,都是蛊妖杀的。”
“?”霍为张大了嘴巴:
“这么记仇?追着杀了人俩四辈子?这找谁说理去?”
扶桑点点头。
而后,他问:“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陈无越:“坏消息。”
“先听好消息吧。”
“……”
看似民主,但其实根本没给选择。
“三方因果线对出来,的确还有第四方。”扶桑公布了一个好消息。
“那坏消息呢?”陈无越配合接话。
“咒术只能找到这三人相识时那一世的第三人的姓名性别和生辰八字。中间隔了三四条命,他们之间的因果线太淡了,不足以支撑咒术追到现在。”
那的确是个坏消息了。
只有姓名性别和生辰八字,找个现在存在的人都要费点劲,更别提他们要找的是这个人四辈子后的现在。
“甲子年生的……1984年,1924年,人死了再轮回转世,中间的空档期是不确定的,所以还有可能得追到1864年……”霍为掰着手指头算。
“不用。”扶桑在心里简短算过后,打断她:
“年柱月柱能重叠,但日柱不会。1984和1864的日柱不是壬申,这个八字是1924年。”
“1924年……那年黄埔军校才刚成立……”陈无越已经开始头疼了:
“现存的资料不可能追到那么远啊。所以现在的意思是,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民国时期的人,再往后推四辈子看看她现在在哪?”
扶桑想了想,点点头:
“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很遗憾,是这样没错。不过不用往后推四辈子,你只需要找到这个人的后代,抽一管血给我,就足够了。”
“也没有简单多少呢,我尽量试试吧……我知道里世界有几个妖灵认识这只蛊妖,我去问问它们,说不定它们正好知道蛊妖和这三个人类的爱恨情仇,还正好认识这个1924年出生的女人,又正好能联系上她的后代呢?”
听起来,陈无越好像已经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