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为的对比就比较惨烈,她开门时连眼睛都睁不开,眼罩顶在额头上,等眯着眼睛看清门外是扶桑,她脸上顿时写上“神经病啊”四个字,打着哈欠把声音拖得老长问他“干嘛啊”。
“川宁书店老板和旅行大学生没有交集,两个人除了性别没有丝毫相同之处,两个案子跨越千里,看起来没有一点仇杀可能,也找不到凶手动机,并不像是有目的有标准有偏好的连环作案,对吗?”
扶桑先确认道。
“对。”这一点,他们昨天已经讨论得很清楚了。
陈无越点点头:
“你有什么新想法?”
听见这个问题,扶桑转头看她,问:
“如果这份仇恨跨越前世今生呢?”
这话一出,走廊安静许久。
片刻,霍为好像突然清醒了。
陈无越的眼睛也瞪大了。
是啊。
既然案件的凶手不是普通人,那他们就不能用普通人的思路来推凶手的行为动机。
今生看似毫无关联的两个人,前世或许有着极为密切的联系,只不过他们的爱恨因果和身份记忆已经随着生命走到尽头而消亡,与他们纠缠的妖却需要以几乎无限漫长的生命、带着与他们相关的记忆,把爱恨也拉扯到无限长。
陈无越作为灵监局公务员,时常穿越表里世界查案办案解决委托,偶尔也能见识到痴情的妖灵为深爱的人类守候千百年的传说。
那么把爱换成恨,又有什么不可能?
照这条线查下去确实有戏。
只可惜,前世今生轮回命数因果什么的……并非灵道灵师所擅长。
她看看霍为,再看看扶桑:
“或许,你们冥道有办法验证这个猜测吗?”
“啊……我是个大学渣来着……”霍为不好意思地笑笑,抬手指扶桑:
“但他肯定有办法!”
的确。
虽然扶桑没系统学过本家那套正统捉鬼渡化的流程本事,但歪门邪道稀奇古怪的咒法倒从古籍里看了不少。
“我需要两个死者的生辰八字、尸体,还有俞渡。”
“这……生辰八字好说,刘才锐的尸体也不算太难,但川宁那个案子太远了,人都下葬好几个月了,再要尸体不太现实。”
“无所谓,一具也行。”
“好,那我一会儿向上面申请一下。除此之外,俞渡的作用又是……?”
“他吃过蛊妖的虫蜕,身上有蛊妖的因果。不用他本人到场,给点血就可以。”
这就好办了。
陈无越痛快点头:
“好,交给我吧。最晚中午十二点,人和事我都给你解决完毕。”
陈无越说是中午十二点前,就一分钟都不会晚。
刘才锐的尸体还在公安局,不好挪动,所以,把申请打下来后,陈无越直接带着扶桑和霍为跑了一趟。
尸体停在解剖室,看起来已经做过尸检了,因为死者身上有开刀再缝合的疤痕。
“既然上边点头了,那你们需要做什么就看着来吧,你们这些搞玄学的我也不懂,就一点,别糟蹋尸体啊,尸体是要还给家属的,弄太过分我们没法交代,回头跟家属一起狠狠投诉你们。”
负责此案的法医需要尽到监督陪同的责任,他搬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边嘱咐着。
“尽量。”
扶桑站在解剖台旁,从法医提供的工具里挑挑拣拣,选出一把大小还算合适的刀。
他把刀拿在手里,垂眸打量着刘才锐。
这具尸体和扶桑昨天第一眼看见它时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过白的皮肤,黑紫色的血管纹路,唯一的不同就是他原本大睁着的眼睛被合上了,表情不再显得那么狰狞。
“你们还尸体的时候就这么还?”扶桑微一挑眉,问。
就这么白白紫紫的还回去,只要长了眼睛就能看出这不是普通命案,真实死因又要如何向家属交代?
“当然不会,他们灵监局那边给配专业化妆师,到时候会处理好的。”法医答。
也就是说还有人善后。
扶桑点点头:“那我就不客气了。”
“?”法医觉得他这话有问题,赶紧坐起身子瞪大眼睛认真监督他别胡来。
扶桑没理会他那双从绿豆大蹬到黄豆大的眼睛。
他拎着刀在指间转了一圈,而后用刀柄蘸了一点朱砂,在尸体胸腹正中写下他的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