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峰脸上的笑僵住。
一个黑影摘下面罩,露出沧桑却锐利的脸——陆文渊。
他一身布衣湿透,手中却握着一柄出鞘的翰林笔刀。刀尖滴血。
“堂……堂兄?”青蛇难以置信。
“周文渊用命换的消息。”陆文渊声音低沉,“他说倭寇会在断桥埋伏。所以我提前三个时辰,带陆家‘水鬼营’潜到了湖底。这些兄弟,都是江南水军旧部,倭寇屠城时侥幸活下来的。”
他看向石峰,眼中是刻骨的恨:“至于你,苗人叛徒——你以为三皇子真信你?他让我转告你:‘狗咬完人,就该炖了。’”
石峰脸色惨白,忽然吹响口哨。
埋伏在断桥上的弓箭手现身,箭矢如雨落下。
但箭全射空了。
因为那些百姓在“水鬼营”掩护下,已全部退入早准备好的乌篷船,顺水道疾驰而去。而青蛇和陆文渊,在箭雨落下前就拽着石峰跳进了湖中。
水下,石峰拼命挣扎。
青蛇捏开他的嘴,塞进一颗药丸,然后一刀割断他的脚筋。
“这是‘七日腐心散’。”她在水泡中无声地做口型,“解药只有林姑娘有。想活,就带我们找到三皇子在杭州的秘库。”
石峰瞪大眼睛,终于放弃抵抗。
三人浮出水面时,已在雷峰塔下的芦苇荡。
“港口那把火,是你放的?”青蛇问陆文渊。
“是容娘和孙先生的主意。”陆文渊喘息,“他们用林姑娘留下的火药配方,改装了渔船。火攻是假,调虎离山是真——现在倭寇主力都去港口救火了,玉皇山那边防守空虚。”
他看向青蛇:“林姑娘到哪儿了?”
青蛇望向西方。
夜色中,玉皇山方向忽然亮起三盏孔明灯——两红一白。
“那是……约定信号。”她瞳孔骤缩,“红色代表‘已抵达’,白色代表‘遭遇阻击’。两红一白……林姑娘到了,但另一路出事了。”
“萧彻那路?”陆文渊脸色骤变。
青蛇没有回答。她盯着那盏白色的灯,忽然想起萧彻临别时说的话:
“若见白灯,无论江南战局如何,立刻带所有人驰援苗山方向——哪怕这意味着放弃杭州。”
“他料到会有这一天。”青蛇握紧刀,“他知道自己那一路最险。”
“那我们……”
“分兵。”青蛇决断,“你带‘水鬼营’和石峰去玉皇山,接应林姑娘,拿下火药作坊。我去找容娘和孙济世,集结江南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我们不去杭州了,我们西进,接应萧彻。”
“可杭州百姓……”
“杭州的局,周文渊用命破了。倭寇现在群龙无首,内斗在即。真正的生死局——”青蛇望向西方那片深邃的黑暗,“在萧彻那边。我有预感,那里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