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坐在特制的羊皮筏上,岩影在前方撑篙。五百精锐挤在二十余艘筏上,火把的光在溶洞顶壁投下晃动的影子。
这条暗河比预想的更诡谲。
水流时急时缓,河道时分时合。岩影不得不每隔一段就撒下“引路蛊”——一种发光的小虫,能在岔路口留下微弱荧光。
“前面有光。”鬼苗战士阿木忽然低声道。
不是火把的光,而是某种幽蓝色的、自岩壁发出的冷光。
筏队缓缓靠岸。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屏息: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窟,高逾百丈。岩壁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晶体,照得洞窟如白昼。更惊人的是,石窟中央矗立着一座石质建筑——形似宫殿,却有着明显不属于中原的尖顶拱门。
建筑表面雕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不是汉字,也不是腓尼基文,而是一种更古老的、由螺旋和三角组成的符号。
“这是……黎苗文字。”岩影声音发颤,“传说中,黎苗联盟鼎盛时期留下的‘祖神殿’。大洪水后,神殿沉入地下,再也无人找到。”
萧彻拄拐上前,手指拂过石壁上的刻痕。那些符号在他触碰的瞬间,竟微微发亮。
“你认识这些字?”他看向岩影。
“只认识几个。”岩影指着一个螺旋符号,“这是‘盟’。还有这个三角——代表‘火’。”
他忽然瞪大眼睛,指着宫殿大门上方的一行大字:“这……这写的是‘丹砂火术,源于此殿;四海一统,归于黎苗’。”
萧彻猛然想起苗彧资源图背面的那行小字:“余得丹砂火术于祖神遗迹,然天机不可尽泄,留待有缘人。”
“苗彧来过这里。”他喃喃道。
“殿下快看!”一名白家火铳手指向宫殿深处。
透过半开的石门,可以看见里面整齐排列的石架。架上摆放着无数陶罐、铜匣,还有……完整的青铜火炮。
不是苗彧留下的初级火器,而是工艺精良、炮身镌刻着黎苗图腾的成熟火炮。足足三十门。
“八百年前,黎苗联盟就有这等技术。”萧彻震撼难言,“那他们为何还会败?为何会分裂?”
岩影沉默良久,指向宫殿最深处的一幅壁画。
壁画描绘着盛大的仪式:无数黎苗先民跪拜在一座高台前,台上站着九个身穿羽衣的祭司。他们手中托着发光的水晶,天空中有巨鸟盘旋。
但下一幅画风突变:九个祭司互相厮杀,水晶碎裂,巨鸟坠地。洪水从天空倾泻,大地裂开深渊。
“传说,黎苗联盟掌握了‘天火’之力,本可一统天下。”岩影声音低沉,“但九大祭司为争夺‘神石’内斗,引发天谴。联盟崩溃,各部族带着残缺的技术逃往四方——汉人得了农耕与文字,苗人得了医药与驭蛊,草原人得了驯马之术……”
他顿了顿:“而最核心的‘天火’秘术,随祖神殿沉入地下,直到苗彧偶然发现。”
萧彻忽然明白了一切。
苗彧为何要将火药技术分开隐藏?为何要留下“破除三壁”的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