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黎苗联盟的悲剧,根源就在于“壁垒”——祭司与平民的阶级之壁,各部族之间的族裔之壁,对神力的敬畏与贪婪的心壁。
“把这些火炮带走。”萧彻下令,“但只带十门。剩下的留在这里,等天下太平后,建一座地下博物馆,让后世都来看看——分裂的下场是什么。”
队伍忙碌起来。谁也没注意到,石窟顶端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们。
那眼睛的瞳孔,是罕见的暗金色。
三、杭州暗流
杭州城,知府衙门后宅。
知府周文渊屏退所有仆人,独自走进书房。他移开墙上的山水画,按下机关,暗门滑开。
密室内,三人已在等候。
容娘、孙济世,还有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青蛇。
她黑衣染血,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新皇的毒,三日后必发。”青蛇声音沙哑,“但他身边有个东瀛巫医,用邪术延缓了毒性。我需要一味药引——东海蛟龙角,只有三皇子的宝库里有。”
“所以你冒险回来?”周文渊皱眉,“岳阳谈判在即,三皇子府戒备森严。”
“不是回来,是没走成。”青蛇扯开衣襟,胸口纹着一只正在褪色的青蛇图腾,“我的‘蛇蛊’被东瀛阴阳师破了。现在他们满城搜捕身上有蛇纹的女子。”
容娘立刻取来药箱为她处理伤口:“林姑娘那边有消息吗?”
“白家密使今晨到。”周文渊压低声音,“他们已出苗山,六日内抵玉皇山。要求我们做好三件事:第一,摸清杭州守军换防时间;第二,搞到玉皇山火药作坊的旧图;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青蛇:“第三,找到倭寇在杭州的粮仓位置。林姑娘说,破城不光要开门,还要断粮。”
孙济世忽然道:“粮仓我知道。倭寇征用了西湖边的皇家别院,地下酒窖全改成了粮库。但守军是东瀛最精锐的‘鬼武士’,刀枪不入,据说还会妖法。”
“不是妖法。”青蛇冷笑,“是甲胄。他们的铠甲内衬了丝棉和薄铁片,寻常刀箭难透。但怕火。”
密室忽然一震。
书架上的瓷瓶哗啦坠落。远处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接着是警钟长鸣。
“是港口方向!”周文渊冲到窗边。
夜色中,杭州港腾起冲天火光。十几艘战船在燃烧,隐约能听见倭语的吼叫和兵刃交击声。
“有人抢先动手了?”容娘惊疑。
青蛇却盯着火光的形状,瞳孔骤缩:“那不是寻常纵火……是‘火龙罐’。苗彧秘术里的火药武器。”
她猛地转头看向周文渊:“今天是什么日子?”
“十月十七……”
“三皇子离城赴岳阳的日子。”青蛇一字一顿,“有人算准了守军主力随他出城,趁机袭击港口——这不是巧合,是信号。”
她撕下包扎伤口的布条,重新握紧短刀:
“林姑娘的队伍,可能比我们想的更快。港口这把火,八成是她派人放的。她在告诉我们:里应外合的时间,提前了。”
密室外忽然传来急促敲门声。
管家惊恐的声音响起:“老爷!不好了!倭寇全城戒严,说是要搜捕‘苗人奸细’。他们已经往衙门来了!”
四人相视一眼。
“地道。”周文渊推开书架后的第二道暗门,“通往西湖断桥下。容娘、孙先生先走,青蛇姑娘随我留下——我们需要一个人拖住他们。”
“我去。”青蛇起身,“我本就是刺客,最擅长杀人……和被杀。”
“不。”周文渊按住她,“你是连接林姑娘的关键。而且……”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上面刻着“陆”字:“我堂兄陆文渊被软禁前,让我转告你一句话:‘江南可以没有知府,不能没有刺客。因为知府只能跪着死,刺客可以站着杀。’”
青蛇接过玉佩,指尖微颤。
“走!”周文渊将她推进地道,“告诉林姑娘:杭州知府周文渊,会死在知府衙门正堂——面朝东方,绝不跪地。”
暗门合拢的最后一刻,青蛇看见周文渊整了整官服,从容走向前堂。
门外,倭寇的怒吼已近在咫尺。
四、三线危局
巫山栈道,林曦遭遇第二波刺杀。这次不是唐门,而是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死士,所用战术竟有军阵痕迹。白知远重伤,石勇拼死断后。林曦被迫带领残部钻入一个未知溶洞,却发现洞内壁画描绘的,正是黎苗联盟的“祖神殿”——而神殿位置,赫然指向萧彻所在的地下暗河。
暗河石窟,萧彻队伍搬运火炮时触动了古老机关。石窟开始坍塌,唯一的出口被落石封死。岩影发现壁画暗示还有一条密道,但需要“黎苗之血”才能开启。而队伍中唯一可能拥有黎苗纯血的,是萧彻——他的母妃白氏,祖上正是黎苗联盟中白苗族裔的后人。
杭州城内,青蛇和容娘刚从地道钻出,就发现断桥下已有倭寇埋伏。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叛逃的花苗头人石峰。他咧嘴笑着,手中苗刀滴着血——脚下躺着三个江南士族的联络人尸体。
“青蛇姑娘,好久不见。”石峰舔了舔刀锋,“三皇子殿下让我给您带句话:投降,或者看着杭州城变成血海。”
他挥了挥手。
身后倭寇押出一排百姓,男女老幼皆有,个个面如死灰。
青蛇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而此刻,玉皇山方向,一道诡异的紫色烟花冲天而起——那是林曦约定的“已抵达”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