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稍微停顿了一下。
“不过你至少已经说服我一半了。”
“剩下的一半呢?”
陈树生拿起桌上的笔,在多斯住处外围画了一个圈。
“得看这条狗究竟值不值得我们费那么多力气。”
“要是他没有你说得那么麻烦——”
笔尖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那就不用准备什么复杂的计划了。”
“不过你倒是够实诚。”
陈树生低头看着手里的地图,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笔交易,倒是一点亏都没打算吃。”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多少嘲讽。
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评价。
他抬头看向林音。
那一眼里有一点欣赏,也有一点说不清楚的无奈。
这个人的能力没有问题。
甚至可以说,非常优秀。
如果把她放到正规部队里,她大概率会成为一个相当不错的侦察兵。她知道怎么隐藏自己,知道怎么收集情报,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等待,什么时候应该动手。
但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她太清楚了。
清楚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清楚自己面对的敌人是什么样子,也清楚自己留下来以后会面对什么。
可她偏偏还是留下来了。
“你知道自己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陈树生忽然问道。
林音愣了一下。
“什么?”
“太容易把自己当成那个必须负责的人。”
陈树生将手中的地图翻了一页。
“北山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
“这里不是靠努力就能改变的地方,也不是靠一个人拿着枪站在那里,就能保护所有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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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是一摊烂泥。”
他说得很平静。
“掉进去的人,要么慢慢陷下去,要么拼命挣扎,然后把自己累死。”
林音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桌面。
陈树生继续说道:
“但你挺奇怪。”
“明明有能力离开。”
“明明知道这里没有什么值得你赌上命的东西。”
“结果你还是把脚踩在里面,甚至还不打算拔出来。”
“傻吗?”
林音抬起眼睛看了他一下。
陈树生摇了摇头。
“不是蠢。”
“是你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