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林初夏犹豫了一秒。
手中攥紧的手机发烫,发件人显示【白小姐】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林初夏,出门了吗,什么时候到?】
【你不要告诉我,你还没出发?】
【林初夏???】
一旁的王妈站旁边,眼神快速闪烁了一下。
她先是看了一眼床上从未如此虚弱无力的大小姐,又看了看仿佛天降神兵的小小姐,当机立断,突然“哇”地一声,手拍着大腿就嚎——
“都是老奴的错啊!是老奴照顾不周,才让大小姐受此大罪!小小姐,您要是不留下陪着大小姐,我……我明天就卷铺盖走人!老奴我万死莫辞啊!”
林初夏嘴角狠狠抽了抽,王妈这是……临时拿了宫里忠仆殉主的剧本?
眼看王妈愧疚得快要跪下,抬手就要“啪啪”地自扇耳光。
林初夏忙上前扶住她:“王妈您这是做什么!姐姐过敏了,我自然是要留下的。”
等等,她好不容易融会贯通的现代语言,怎么也被重新带得文绉绉起来了。
得到承诺的王妈,立刻收了神通,找了个“去给大小姐准备温水”的借口,一溜烟地消失了,顺手还体贴地带上了房门。
“哐当”一声!
偌大的卧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微妙的因子在静谧的空气中,无声地发酵。
林初夏站在原地,飞快瞥了眼长姐的唇角,刚喝过橘汁的唇瓣,盈亮晶莹,沾着点水光。
她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床上的女人微微动了动,似乎想坐起来,却又无力地倚了回去。
林孟舟有很严重的洁癖,极不喜欢在不清爽的状态下入睡,更何况是穿着一身沾染了用餐气息后的旗袍。
她看了一眼林初夏,平日里清冷的眼眸,此刻因过敏而泛着水光,竟透出几分羞赧与窘迫。
“夏夏。”她将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容察觉的请求,“你能……先转过去吗?姐姐想换下衣服。”
“哦,好!”林初夏如蒙大赦,立刻背过身去,心跳却莫名地快了半拍。
她听着身后,等待着能传来衣料窸窣的摩挲声。
然而,半晌过去,卧室内静得落针可闻,除了长姐那有些不稳的、浅浅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动静。
“姐姐。”林初夏忍不住开口,“你自己可以吗?”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嗯”,微弱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然后,便又没了回音。
长姐不会在过敏后晕倒在床了吧。
一种糟糕的联想攫住了林初夏。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悄悄地、微微侧过了身子。
只一眼,她的心便揪了起来。
只见林孟舟正费力地抬着手,试图去解自己颈侧那第一颗精致的盘扣。
可她的手臂绵软无力,抬到一半便在空中微颤,指尖更是连盘扣的边缘都碰不到。
那身平日里衬得她优雅高贵的旗袍,此刻却像一个华丽的囚笼,将虚弱的她困在其中。
似乎是察觉到了妹妹的视线,林孟舟顿了顿,动作愈发虚弱。
“夏夏,没事的。”她故作镇定,声音里却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羞窘,“姐姐一个人……可以的。”
可她那连抬起都费劲的指尖,分明已经软得快要发抖了。
那份逞强,看得林初夏心头一软,又酸又涩。
“姐姐。”她转过身,忐忑地朝床边走去,“要不……我帮你换衣服吧。”
这句话,像是未经大脑思考,鬼使神差般地就滑出了口。
话一出口,林初夏就后悔了,恨不得当场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怎么能……提出这么逾矩的请求?帮姐姐换衣服……这太亲密,也太暧昧了。
卧室里陷入了更深沉的寂静。
林初夏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长姐没有回答,或许是觉得她唐突了,或许是觉得被冒犯了。
就在林初夏松了口气,准备尴尬地收回这句话时。
“好~”
长姐……答应了?!
林初夏猛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水汽氤氲的凤眸。
只见林孟舟正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没有半分被冒犯的意思,反而带着一丝……全然的信赖与交付。
她朝她伸出了那只无力的手,唇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
“夏夏,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