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一直躲在柜台后面,仿佛不存在的蔡全无,也微微抬起了眼皮,看向林动,木讷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面对这所谓的“联合执法”,面对四个穿着制服、代表“公权力”的人,林动的反应,让所有人再次一愣。
他不仅没有站起来,反而拿起酒壶,又给自己斟了半杯酒。然后,他端起酒杯,对着门口严阵以待的五个人,遥遥举了举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平静得可怕。
“人,是我打的。”林动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和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
他居然……承认了?而且如此轻描淡写?仿佛打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拍了一只苍蝇?
范金有愣了一下,随即狂喜!他本来还怕林动狡辩,没想到对方这么“配合”,直接认了!这下人赃并获,看你还怎么嚣张!
“张同志!刘同志!你们听到了!他承认了!他承认打我了!快!快把他抓起来!”范金有激动地大喊,牵动了脸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里的兴奋和怨毒却更浓了。
两个街道干事也精神一振,王干事清了清嗓子,拿腔拿调地说道:“既然你自己承认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公然殴打国家工作人员,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影响恶劣!必须严肃处理!张同志,刘同志,我看,直接铐上,带走吧!”
年轻的刘民警闻言,立刻从腰间摘下了那副亮锃锃的手铐,就要上前。
年长的张民警却抬手拦了一下。他到底经验丰富些,看着林动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甚至还有闲心喝酒的做派,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普通人见到这阵仗,早就吓瘫了,哪能这么镇定?还主动承认?这人……恐怕有点来头。
“这位同志,”张民警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严肃,“既然你承认打了人,那请跟我们回所里一趟,把事情说清楚。如果有什么误会或者隐情,我们会调查清楚。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这话,已经算是留有余地了。
可惜,林动并不需要他的余地。
林动放下酒杯,目光在门口五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那两个民警身上,尤其是那个还算客气、试图讲程序的张民警脸上。
他缓缓站起身。
这一次起身,没有了刚才面对范金有时那种刻意散的凛然气势,只是很平常地站起来。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看过来时,王干事、李干事,甚至包括那个年轻的刘民警,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甚至……有些紧张。
“配合工作,当然可以。”林动开口,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心里一咯噔,“不过,在跟你们走之前,我想先问个问题。”
“问什么问!打了人还有理了?张同志,别跟他废话,直接铐走!”范金有急着报仇,跳脚喊道。
林动看都没看他,仿佛他只是只嗡嗡叫的苍蝇,目光依旧锁定在两个民警身上,缓缓问道:
“你们今天来,是代表公家,秉公执法。这很好。”
“但我想知道,你们是打算,做我林动的‘朋友’,还是……做我林动的‘敌人’?”
这话问得突兀,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朋友?敌人?
我们是来执法的,跟你做什么朋友敌人?
王干事和李干事面面相觑,觉得这人是不是吓傻了,开始说胡话了?
年轻的刘民警更是嗤笑一声,觉得林动在虚张声势,扬了扬手里的手铐,不耐烦地道:“少在这儿故弄玄虚!谁跟你是朋友敌人?你打了人,犯了法,我们就要依法处理!赶紧的,自己过来把手伸出来,别逼我们动手!”
说着,他拿着手铐,就要上前强行拿人。
年长的张民警眉头皱得更紧,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他刚想再说点什么……
林动动了。
在刘民警拿着手铐靠近,伸手想要抓他胳膊的瞬间,林动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作的,就听到——
“啪——!!!”
又是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声!比刚才扇范金有那一下,似乎更加响亮,更加暴烈!
“啊——!”
刘民警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打着旋儿飞了出去,手里的手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噗通”一声摔在三四米外的地上,捂着脸,疼得满地打滚,半边脸瞬间肿得跟范金有如出一辙,甚至更惨,嘴角、鼻子都在往外冒血,眼前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彻底懵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林动扇范金有,是暴起难,虽然惊人,但还在“打架斗殴”的范畴。
那么现在,他当着另外两个街道干事和一个老民警的面,一巴掌扇飞了拿着手铐、正准备执法的年轻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