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练过硬功的保卫处长的含怒一击!
“嗷——!”
范金有只来得及出一声短促的、不似人声的惨嚎,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辆高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腾空而起!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足足飞出去两米多远,然后“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小酒馆硬邦邦的泥土地上!又翻滚了两圈,才勉强停下,荡起一片尘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煤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范金有躺在地上,出的微弱、痛苦的呻吟声。
陈雪茹捂住了嘴,美眸圆睁,看着躺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鲜血、还在无意识抽搐的范金有,又看了看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般平静的林动,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一巴掌!
仅仅一巴掌!
就把一个大活人,扇飞出去两米多远!
这是什么恐怖的力量?!这还是人吗?!
蔡全无的瞳孔,也是微微收缩了一下。他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看向林动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沉的凝重。
林动甩了甩手,仿佛刚才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他看都没看地上死狗一样的范金有,而是转身,对着目瞪口呆的陈雪茹,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微笑,仿佛刚才那暴烈如雷的一巴掌根本不是他打的。
“抱歉,陈姑娘,吓到你了。”林动语气轻松,甚至还带着点歉意,“没办法,有些人听不懂人话,非得用这种方式交流。噪音大了点,见谅。”
陈雪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现自己嗓子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愣愣地看着林动,看着他脸上那轻松随意、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一只蚊子的表情,又看看地上惨不忍睹的范金有,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就在这时,地上的范金有,挣扎着,动了。
他“噗”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里面似乎还混着半颗牙齿。他艰难地用手肘撑着地,试图爬起来。半边脸已经肿得老高,像个面馒头,五道清晰的指印,紫红紫红地印在上面,触目惊心。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他抬起头,用那只还没肿起来的眼睛,死死地、怨毒无比地瞪着林动,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和疯狂。
“你……你敢打我……你敢打国家干部……”范金有说话漏风,含糊不清,但那股恨意,却浓得化不开,“林动……你完了……你他妈彻底完了!我要是不弄死你……我范金有……跟你姓!”
他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爬了起来,踉踉跄跄,仿佛喝醉了酒。他指着林动,手指抖得厉害:
“你……你给我等着!有种你别跑!我……我这就去叫人!去报警!我要让你把牢底坐穿!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放完狠话,范金有生怕林动再给他来一下,连滚爬爬,狼狈不堪地朝着小酒馆门口冲去,因为腿软,还差点在门槛上绊了一跤,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小酒馆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是这安静,比起刚才,更多了几分凝滞和……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
陈雪茹终于缓过神来,她焦急地走到林动身边,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了,一把拉住林动的胳膊,急声道:“林……林动!你……你快走吧!范金有这个人心眼小,睚眦必报,他肯定去叫人了!他是街道办的,说不定真能把派出所的人叫来!你打了他,还是……还是当众打的,这……这可是大麻烦!你快走,从后门走!”
她是真的急了。林动是为了她才出手的,虽然方式粗暴得吓人,但结果……确实很解气。可解气之后,是更大的麻烦!殴打街道办干事,这罪名可不小!而且看范金有那怨毒的样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林动低头,看了看陈雪茹抓着自己胳膊的、因为用力而指节白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她满是焦急和担忧的俏脸,忽然笑了。
这次的笑容,真切了许多,带着一丝玩味和……不易察觉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