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舅舅是谁。”林动再次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里的寒意,已经浓得化不开,仿佛在看一个死人,“就算你舅舅是天王老子,今天,你也得给我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范金友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如同看着一只蝼蚁,缓缓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范金友的心上,也砸在了陈雪茹和一旁蔡全无的耳中:
“至于陈雪茹的事情……”
林动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张着嘴、胸口起伏不定的陈雪茹,然后重新看向范金友,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宣布主权般的霸道和自信:
“自然,由我林动,来处理。”
“她的事,从今往后,就是我的事。”
“你,还有你那个不知道是哪路神仙的舅舅,如果再敢来骚扰她,或者,在外面败坏她的名声……”
林动微微倾身,凑近范金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却冰冷刺骨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吃不了,兜着走’。”
“我会让你,和你引以为傲的舅舅,一起,付出你们绝对无法承受的代价。”
“我说到,做到。”
说完,林动直起身,不再看范金友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眼睛。他转身,重新坐回长凳上,甚至又拿起了酒杯,给自己斟了半杯酒,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整个小酒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煤油灯灯芯燃烧时出的轻微“噼啪”声,和范金友粗重、颤抖的喘息声。
陈雪茹瞪大了那双漂亮妩媚的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林动那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无穷力量的侧影,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起来,如同擂鼓!
她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尖叫,在呐喊:
这个男人!他绝不是普通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自信!他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范金友在他眼里,或许真的就像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
范金友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坠冰窟!林动最后那几句话,那冰冷的眼神,那平静却蕴含着无边恐怖的语气,像一把把冰锥,狠狠刺穿了他所有的愤怒和虚张声势,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有能力,也有决心,让他和他舅舅“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伐果断和上位者的威严,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可是……可是就这么灰溜溜地走了?在陈雪茹面前,在这个“野男人”面前?他范金友以后还怎么在前门大街混?脸往哪儿搁?
但他自恃在前门大街一带有些势力和人脉,心中的不甘与嫉妒最终压倒了理智,于是开始对着林动大声叫嚣起来。
“你……你……”范金有指着林动,手指抖得像得了鸡爪疯,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某种虚张声势的尖利,而显得有些破音:
“你叫林动是吧?就你叫林动是吧?!”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似乎想用更大的声音来驱散心头的恐惧,挺了挺那并不存在的胸膛,试图找回一点“国家干部”的威严,但颤抖的嗓音和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
“我告诉你!林动!你他妈少在这儿跟我装大尾巴狼!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国家干部!街道办的干事!我舅舅,那可是区里商业局的领导!”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这两个名头给了他无穷的勇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充满了色厉内荏的鄙夷和威胁: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撒野?也敢碰我看上的女人?我告诉你,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蛋!滚出这个小酒馆!滚出前门大街!不然,老子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四九城混不下去!让你知道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井底之蛙。
林动脑海里,瞬间闪过这四个字。看着眼前这个上蹿下跳、自报家门、试图用他那点可怜的、在真正的权力面前屁都不是的背景来吓唬人的范金有,林动只觉得一阵荒谬,以及……深深的厌倦。
跟这种人纠缠,简直是浪费时间,拉低智商。
他缓缓地,从长凳上,站了起来。
动作不快,甚至有些慢条斯理,但就是这简单的起身动作,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一股难以言喻的、久居上位、执掌生杀予夺的凛然威势,如同无形的潮水,以他为中心,轰然弥漫开来!
那不是街头混混的好勇斗狠,也不是纨绔子弟的嚣张跋扈,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更不容置疑的权威和气场!是真正手握权柄、见过血、决定过无数人命运的人,才会自然流露出的东西!
这股气势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小酒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