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浑身剧颤,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拄着拐棍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猛地回头,看向黑暗中那双亮得骇人的眼睛,
张了张嘴,却不出任何声音。
老太太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冰锥,
狠狠扎进了他最恐惧、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他最后深深地、复杂地看了阴影中的老太太一眼,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怨恨,有一丝残留的敬畏,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撕开伪装、
看到赤裸残酷现实后的麻木与绝望。
他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更加佝偻地转过身,
一瘸一拐,步履蹒跚地离开了这间散着霉味和绝望的小黑屋,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咣当”一声,沉重的铁门被外面的看守关上,隔绝了内外。
小黑屋里重归昏暗与死寂,只有铁窗透进来的那一缕微光,
映照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聋老太太把那张布满皱纹、写满了算计与不甘的老脸,
深深地埋进了自己肮脏的、散着酸臭味的膝盖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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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削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微微抽动。
没有声音,只有那压抑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抖。
谁也分不清,那是在哭自己穷途末路的凄凉晚景,
还是在笑自己机关算尽、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或许,都有。
易中海拄着拐棍,像一具被抽走了魂的行尸走肉,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轧钢厂庞大的厂区里挪动。
他脑子里乱哄哄的,
一会儿是聋老太太那双绝望又狠厉的眼睛,
一会儿是她那句“你算个屁”的锥心之言,
一会儿又是对林动那深不见底的手段和权势的恐惧。
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林动,也不知道找到了该怎么说,
只是凭着一点模糊的印象和打听,
朝着厂区后头那片平时少有人去的训练场走去。
还没走近,就听见震天的吼声和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如同闷雷滚过地面。
转过一个堆满废弃零件的料场,眼前的景象让易中海瞳孔骤缩,
腿肚子不受控制地开始转筋。
好家伙!那阵仗!
足足三百来号人!清一色的深蓝色保卫员制服,
头戴同色镶红边的解放帽,腰扎武装带,脚蹬胶底解放鞋,
排成一个横平竖直、棱角分明的巨大方阵,
正在训练场上练习擒敌拳和配套的擒拿格斗动作。
口号声喊得震天响,气势雄壮,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
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踢腿、每一次锁喉别臂,
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充满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感。
而林动,就站在方阵前方一个用旧木板和砖头搭起来的简易高台上。
他没穿外套,只穿着一件熨烫得笔挺的白色衬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