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抓住面前的铁栏杆,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白,
出“咯吱”的轻响,
整个瘦小的身躯仿佛爆出回光返照般的力量:
“中海!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找杨卫国!去厂长办公室找他!”
“杨……杨厂长?”易中海一愣,
脸上露出迟疑和畏惧,“可上回……上回为了我的事去找他,
他那脸色您也不是没看见,分明就是不想再管了,
人情已经用尽了啊……”
“上回是上回!这次是这次!”
聋老太太厉声打断他,语快得不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你就这么跟他说!我老婆子这回落了难,栽了!
请他看在我这把老骨头,看在这些年来,
我明里暗里帮他稳住后院、没让那些破事闹到他眼前的微末情分上,
给区里头、给他还能说得上话的老关系,递一句话!
不用他豁出面子保我出来,我也不敢奢求那个!
就让他递一句话——别往死里整,留条活路,
哪怕判,也往最轻里判,
哪怕送去劳教,也找个近点、轻省点的地方!
记住,你就这么说!”
她急促地喘息着,眼中闪烁着最后一点算计的光芒,
“你就说,我老婆子记他这个人情,只要我还能喘气,
往后……往后他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
她说到这儿,自己都卡住了壳,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下去。
往后?她一个八十来岁、即将身陷囹圄的老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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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有什么“往后”?
还能帮上杨卫国什么忙?
这话说出来,别说杨卫国不信,
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苍白无力。
易中海听出了她话里的虚张声势和底气不足,
心里那刚刚因为老太太的狠劲而燃起的一丁点希望火苗,
“噗”地一下,又被冰冷的现实彻底浇灭了,
只剩下绝望的灰烬。
聋老太太自己也沉默了,方才那瞬间爆的力气仿佛被抽空,
她松开了紧抓着栏杆的手,
重新瘫软地缩回墙角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
声音低得如同蚊蚋,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认命:
“还有……你去找林动。
就去保卫处,或者去他可能在的任何地方找他。
跟他说……我要见他。当面谈。
有些话,我得当面问个明白。”
“他?林动?”易中海脸上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苦笑,声音干涩,
“老太太,您现在……他还肯见您?
他怕是巴不得您永远烂在这小黑屋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