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从学生会室出来后,没有立刻去寻找那本传说中的书。她需要先观察一下这所学园的日常运作,了解这里的学生和老师们是如何生活的。毕竟,如果那本书真的藏在校园的某个角落,它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迹——要么是物理上的痕迹,要么是人们在无意间流露出的异常。
她沿着教学楼的走廊慢慢走着,经过一间间教室。下午的课程已经开始了,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她看到学生们坐在课桌前,老师在黑板上写着数学公式。一切都显得很正常——正常得有些不正常。
她停下脚步,站在一间音乐教室的门口。
教室里没有上课,只有一个女生独自站在钢琴旁。女生穿着诺布尔学园的制服,深蓝色的裙摆刚到膝盖,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她的手里拿着一个乐谱夹,正在翻看里面的谱子,嘴里轻轻哼着旋律。
夜认出了她——是海报上那个名字的主人,春野遥。
她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春野遥翻了几页乐谱后,抬起头,正好对上了夜的目光。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あ、こんにちは。もしかして、见学の方ですか?”
(啊,你好。您是来参观的吗?)
夜摇了摇头:
“——ちょっと、校内を歩いていただけです。”
(只是随便走走。)
春野遥放下乐谱夹,走到门口,拉开教室的门:
“——そうなんですね。でも、今は授业中なので、あまりうろうろしてると先生に怒られちゃいますよ。”
(这样啊。不过现在是上课时间,到处走动的话会被老师骂的。)
她的语气很友善,没有责备的意思,更像是在善意地提醒。夜注意到,春野遥说话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地往窗外飘——不是走神的那种飘,而是一种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的习惯性动作。
“——何か、気になるものでも?”
(您在担心什么吗?)
春野遥被夜这么一问,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她收回目光,笑了笑:
“——え?いや、别に……何でもないです。”
(诶?不,没什么……)
但这个笑容,在夜看来,和她在微笑世界见过的那些“虚假的笑容”很像——不是恶意的虚假,而是一种“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掩饰。
夜没有追问。她换了一个话题:
“——シンデレラの公演、楽しみにしています。”
(我很期待灰姑娘的公演。)
春野遥的眼睛亮了一下:
“——本当ですか?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演剧部、みんな顽张って准备してるんです。ぜひ観に来てください!”
(真的吗?谢谢!演剧部的大家都在努力准备。请您一定要来看!)
她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热情,和刚才那种略带掩饰的语气完全不同。夜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时,余光瞥到了音乐教室角落里的一样东西——一架老旧的黑胶唱片机,上面放着一张唱片,唱片的标签已经褪色,看不清上面的字。
但永恒之花在她的口袋里,轻轻地振动了一下。
夜停下脚步,指着那架唱片机:
“——あれは?”
(那个是?)
春野遥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ああ、あれは音楽室の备品で、ずっと前から置いてあるんですけど、谁も使ったことがなくて。私も一度聴いてみたいなと思ってるんですけど、再生机の调子が悪くて——”
(啊,那是音乐室的设备,很久以前就放在那里了,但从来没人用过。我也想听一次试试,可是播放机的状态不太好——)
夜走到唱片机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张唱片。唱片的表面积了一层灰,她用袖口轻轻擦拭了一下,露出了标签上残存的几个字:
「——『始まりの音』」
(——“初始之音”)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但已经磨损得完全看不清了。
永恒之花的振动频率,变得更加强烈了。
夜站起身,转向春野遥:
“——このレコード、借りてもいいですか?”
(这张唱片,能借我吗?)
春野遥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