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昭哭了很久,久到喉咙干涩,久到眼泪都流不出来了,才慢慢停下。
呼吸渐渐平复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抱着的那具躯体,僵硬得不太正常。
像一块木头。
不,比木头还要僵。
肩膀绷得很紧,背脊挺得笔直,每一块肌肉都像是在同时用力。
她愣了愣,从他胸口抬起头。
好、好鬼。
灯光从侧上方打下来,将盛阳的轮廓照得格外分明。
脸色惨白惨白的,近乎透明,好像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也很白,白到几乎要和周围的皮肤融为一体。
盛阳这人,本来就有一种近乎非人的冷漠气质。加上体温天生偏低,在旁人眼里总是带着几分不真实的距离感。此刻在这种病态惨白的映衬下,更显得不像人。
周南昭恍惚间觉得,自己抱着的好像是哪个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千年男鬼,正趁着夜色在人间游荡,一不小心被她撞了个满怀。
按常理,这副模样搁在一般人身上估计只会让人觉得惊悚吓人。
但架不住盛阳这张脸……
啧,是真的顶。
惨白到了极致,反而衬出他五官的凌厉与俊美,像一幅用墨色和留白勾勒出的工笔画,每一笔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你怎么了?”
周南昭顾不上擦脸上的泪痕,担心地凑近了些。
他的眼睛还是看着她。
那双深邃的、黑色的瞳仁此刻却有些涣散,像隔着一层薄雾在看人,明明在努力对焦,却怎么也聚不拢。
但他还是能回她一句:“没事。”
声音低哑,气息也不太稳。
可他这副样子,哪里像没事?
她伸手去摸他的脸,触手冰凉,比平时还要凉得多。
“恐高吗?”她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这点。
盛阳看着她,眼睫低垂。他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只是那样安静地、甚至有些乖顺地望着她。
这个表情,就是默认了。
“你傻不傻!”周南昭又气又心疼,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你恐高不会跟我说吗?干嘛非要跟我上去!我又不是非坐不可!笨蛋……”
“对不起。”
“不许跟我说对不起!以后不许这样什么都不说!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都要清清楚楚表达出来,听到没有?”
“嗯。”
“不许‘嗯’,要说‘听到了’!”
“听到了。”他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两个字,“主人。”
周南昭:“……”
还是听话的。
不过这个时候倒也不用非得加个“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