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啥稀奇,父母留下的老宅罢了。”
周智不愿多提家底。在这寸土寸金的港城,这点产业实在算不得什么富豪。
若不是爹妈生前攒下些家当,他怕也得像别的穿越者那样,为几文钱绞尽脑汁、铤而走险。
听他提起双亲,陈家驹顿时噤声,脸上掠过一丝愧意,生怕戳中了旧伤。
。。。。。。
车子驶进周智住处,莎莲娜搀着他慢慢走进客厅。
“陈警官,随便坐。对了,要不要给你女朋友打个电话?”
周智拉开抽屉,取出一瓶药酒。
莎莲娜一把接过,踮着脚尖,仔仔细细替他揉擦,神情专注得像在做一件大事。
“好嘞,谢谢周Sir!我还真得跟她报个平安,今晚任务压根没来得及交代。”
陈家驹说着,走到窗边拨通电话。
“阿智……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莎莲娜一边揉按,一边眼圈微红,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现在,你总该看清朱滔那副嘴脸了吧?”
药酒擦完,周智靠进沙发,一手缓缓按压小腿四周,催着淤血散开。
他抬眼望着身旁的女人,语气里全是失望。
前世记忆里,莎莲娜从来都是雷厉风行、眼里不揉沙子的主儿,让他动心多年。
如今却甘愿给毒枭当贴身秘书。
纵然她没亲手贩过一克粉,可真的一无所知吗?
不过是朱滔给的钱够厚、手笔够大,便心安理得地装聋作哑罢了。
短短三四年,一个清亮利落的姑娘,竟被这花花世界磨得没了棱角。
到底是外面的灯红酒绿太晃眼,还是她骨子里,本就没那么硬气?
“阿智,你别这么说……我真不清楚那些事,就是个拿薪水的职员。”
“再说,朱叔叔从小看着我长大,我妈生病那会儿,也是他掏钱垫的医药费……”
莎莲娜脸色黯淡下来,眼神飘忽,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所以,你长大就替他卖白面?”
“你知道不知道,世上最该剁掉的就是这群贩毒的?”
“就因为他们,多少家庭一夜崩塌,多少好警察倒在缉毒路上?”
周智越说嗓音越沉,胸口像堵着块烧红的炭。
他最恨这类罪犯——成群结队、毒网密布,出手就是毁掉一整代人。
沾上瘾的,十有八九再难翻身,转头又变成新毒虫,恶性循环,越滚越大。
久而久之,毁的不只是几个家庭,而是整座城的筋骨。
“我……我……”
莎莲娜喉头一紧,指尖微微发凉——她没料到,周智眼底的怒意竟烧得这样烈。
一时语塞,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周Sir,依我看,莎莲娜小姐真未必知情,不如让她把话说完?”
陈家驹刚挂掉电话,转过身就撞见这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僵局。
他快步上前,不动声色朝周智眨了下眼。
干了半辈子刑侦,这点火候他拎得清:硬逼只会把人逼进死胡同,不如松一松弦,等她自己把话漏出来。
周智虽和陈家驹不熟,却一眼看懂了那抹老练的提醒。
“行了,这事暂且打住。你有你的立场,但今晚的事——你该掂量出分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