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房间里,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德丽莎蹲在一把椅子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和蔼可亲”的笑容。她的脸离椅子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只有不到三十厘米的距离。
人形机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德丽莎的笑容开始僵硬。
“那个……唔……”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小朋友,我们可不是劫匪哦。”
“那就放了我。”
人形机的回答简洁有力,没有任何犹豫。
“呃……恐怕不行。”
“绑架犯。”
德丽莎的笑容彻底垮了。
“欸?!我们是好人!我们真的是——”
她猛地转过身,对着角落里正在检查设备的布洛妮娅出一声哀嚎:
“我实在忍受不了了!布洛妮娅!快点让这家伙开口吧!”
布洛妮娅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平静地看了一眼这边,然后继续低头摆弄手中的仪器。
“学园长大半辈子都在从事教育事业,”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调侃,“对付小朋友应该更有经验。”
德丽莎的脸僵住了。
“大……大半辈子?”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
“你在暗示什么?!”
“布洛妮娅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只教导过普通女孩子!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德丽莎哀怨地看了一眼人形机——那个小小的身影依旧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仿佛在看什么无聊的电视节目。
“好了好了。”
德丽莎泄了气,站起身来,揉了揉酸的膝盖。
“对付机器还是布洛妮娅比较有经验。”
“机器……”
那个词一出口,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人形机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复杂到难以言说的——
“学园长。”
布洛妮娅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说了不该说的话。”
德丽莎愣住了。
她看着人形机,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
“呃……”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做错事的孩子。
“那个……小朋友,你的名字是什么?”
“机器没必要拥有名字。”
人形机的声音比之前更冷,更机械,像是在背诵某段早已写好的代码。
“唉?我道歉!我刚刚是胡言乱语了!真对不起!”
德丽莎几乎是九十度鞠躬。
人形机看着她。
看着这个小小的、明明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却自称“大半辈子”的奇怪家伙,看着她鞠躬时那头白垂下来的样子,看着她抬起头时那双眼睛里真真切切的歉意——
“……不必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