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哼~”抱着年糕的凯雯哼了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年糕的小脑袋。
“但凡那家伙的情商能有他战斗力的万分之一,也不至于在另一个世界里飘荡那么多年,最后……”
她故意停顿,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只给自己弄出来一个‘儿子’。”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嗯?”
希儿捂着脸的手瞬间放下,那双刚刚还湛蓝的眸子几乎是眨眼间被赤红覆盖,她猛地盯住凯雯,声音里透出一股冰冷的、黑云压城般的风暴前兆:
“……那个女人,是谁?”
空气温度骤降。
凯雯却仿佛毫无所觉,甚至惬意地往后靠了靠,漫不经心地道:“我啊。”
希儿眼中的红光危险地闪烁了一下,声音更冷了:“我问的是那个‘儿子’的、母、亲是谁。”
凯雯抬起头,迎着希儿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气,伸出食指,慢悠悠地、精准地——
指向了自己。
“我啊。”
她笑得无辜又灿烂。
这一次,是整个客厅都陷入了集体宕机。
格蕾修的画笔停在半空。科斯魔的护目镜滑到了鼻尖。梅比乌斯抬起头,绿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困惑。
千劫抱着的手臂放了下来,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伊甸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几滴金色酒液溅在了指尖。
琪亚娜张大了嘴。布洛妮娅的瞳孔剧烈收缩。芽衣扶额的手缓缓滑落,露出同样震惊的表情。
就连小识也收起了笑容,难得露出了“还有这种操作”的茫然。
“凯雯姐姐……”最后还是年糕用天真无邪的语调,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它歪着头,眼睛里充满求知欲。
“你和凯文叔叔……不是‘一个人’吗?怎么……怎么还会有‘儿子’呢?”
这个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凯雯身上,等待着那个可能颠覆他们认知的解释。
凯雯则好整以暇地抚摸着年糕,绯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愉悦的光芒。
“那个世界的‘存在形式’嘛……和这里有些根本的不同。”
凯雯晃了晃手指,一副“说来话长”的样子,“生命、意识、传承的方式……解释起来确实有点复杂。不过嘛——”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面前四张写满“快说重点!”和“这怎么可能?!”的脸,嘴角的弧度越明显。
“——要看看照片吗?”
她打了个响指,一点微光在掌心汇聚,迅凝成一张质感奇特的方形相片。
她捏着照片的一角,像展示一张王牌般,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那小鬼,”凯雯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近乎柔和的东西,“长得……还挺像‘我们’的哦。”
说着,她将照片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所有人立刻凑了上去。
照片的正中央,站着一位少年。
他有着与凯文如出一辙的、标志性的银白色短,梢微微翘起,少了几分凯文的冷硬规整,多了些随性与朝气。
面容的轮廓依稀能看出凯文的影子,尤其是挺直的鼻梁和下颌线。但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如同最晴朗天空般的湛蓝色,清澈、明亮,甚至带着点未经世事的懵懂。
与凯文眼中常驻的冰封苍蓝或沉淀的坚毅截然不同,这双眼睛里盛着的,是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和……几分显而易见的、毫无阴霾的“傻气”笑容。
他的气质温暖得像冬日第一缕穿过云层的阳光,与凯文那身经百战、背负一切的沉重感,形成了无比鲜明、甚至有些滑稽的对比。
像,又完全不像。
“……这、这真的是凯文老大的儿子?”帕朵猫着腰凑近,左看看右看看,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不是,长得是挺像的,但这个气质……确定没抱错?”
“确实很像凯文。”苏缓缓睁开眼,难得主动开口,语气平静,“如果凯文出生在一个和平年代,没有背负一切的话。”
而希儿……
她眼中的赤红不知何时已经褪去,重新变回湛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