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老东西不是在做戏呢?
如果那老东西说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别人提前编好、让他背下来的呢?
如果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呢?
“好深的算计……好狠的手段……”
欧阳绝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刺骨的杀意。
堂堂道宫境大能,落木谷内门长老,在燕国修仙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然被一个轮海秘境的蝼蚁,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戏耍于股掌之间。
这要是传出去,他欧阳绝以后在东荒还怎么混?那些跟他有旧怨的老怪物,背地里不笑话死他才怪!
“师兄息怒。”
李长老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说道。他的脸色也不好看,但比欧阳绝稍微冷静一些。
“咱们已经花重金拜托了城内的几个地头蛇帮派,血手盟那边也接了咱们的悬赏。只要那贼子还在黑水城里,就绝对逃不出这些地头蛇的眼线。黑水城虽然乱,但那些帮派找人,确实比咱们这些外来户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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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师兄,咱们在悬赏的时候,为了不引起太多注意,只说那人杀了赵师侄,夺了宗门信物。这黑水城的人唯利是图,眼里只有源石。若是没有足够的好处,他们恐怕不会真的尽心尽力去搜查啊。要不,咱们把悬赏的价码再往上提一提?”
“你懂什么!”
欧阳绝猛地转过身,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阴鸷而疯狂的光芒。
“若是让他们知道那紫金须弥袋里,可能藏着那张关系到上古‘瑶池故地’外围路线的残图,你觉得这黑水城的恶狼们,还会把人乖乖交给我们吗?”
“他们不会!他们会直接把那贼子藏起来,严刑拷打,逼问残图的下落!甚至会倒打一耙,把我们落木谷派来的人全都扣下,当做跟他们背后势力谈判的筹码!”
“这里不是燕国!这里是黑水城!在这里,没有道义,没有规矩,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一件大能残兵,一张瑶池故地的残图,哪一样都足以让这些亡命徒疯!”
王长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接口道:“师兄说得极是。那残图乃是赵师侄当年在探索一处古修洞府时,机缘巧合之下偶然得来。赵师侄本想将此图作为冲击道宫境的敲门砖,献给谷主换取破境丹。谁知还没来得及回谷,就遭了毒手。”
“这残图事关重大,乃是我落木谷跻身燕国顶尖势力的唯一希望。咱们只能以‘宗门仇杀’的名义暗中搜寻。只要抓到那贼子,立刻搜魂!夺回残图之后,再将他碎尸万段!”
“搜魂?太便宜他了。”
欧阳绝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等抓到那贼子,老夫要亲自抽出他的神魂,封印在离火铜灯里,用九九八十一种毒火日夜炙烤。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惨叫一百年,方能消老夫心头之恨!”
就在三人商议着抓住贼子后如何炮制的时候,别苑正厅的房门突然被人急促地敲响了。
那敲门声又急又密,透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慌张。
“进。”
欧阳绝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收敛了脸上那狰狞的表情。在属下面前,他必须保持道宫大能的威严。
一个穿着落木谷外门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他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惊慌。
“禀报三位长老……出、出大事了。”
这外门执事叫孙乾,是欧阳绝安排在外城负责打探消息的得力手下。平日里做事沉稳干练,很少会如此失态。
“何事如此惊慌?难道是找到那贼子了?”
李长老急切地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不……不是。”
孙乾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颤。他看了一眼欧阳绝那张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脸,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就在刚刚,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整个黑水城的外城黑市,还有内城的几个大帮派,突然之间全都在疯传一条消息……”
“什么消息?”
欧阳绝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那预感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从他的尾椎骨爬上来,一直爬到他的后脑勺。
孙乾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句话完整地说了出来。
“传言说……说咱们落木谷,今天在流沙河恶鬼峡大张旗鼓地追杀一个黑衣人,根本不是为了给赵光岷赵执事报仇。”
“而是……而是因为那黑衣人身上,带着一件散着紫金光芒的……大能残兵!”
“轰!”
欧阳绝脑海中仿佛有一记晴天霹雳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猛地倒退了一步,脚下踩碎了一块掉在地上的茶杯碎片,出“咔嚓”一声脆响。原本铁青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上的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道宫境的浑厚神力在他体内疯狂激荡,差点失控冲出体外。大厅里的桌椅板凳都被这股无形的气劲推得吱呀作响,墙上的字画簌簌抖。
“你说什么?!”
“大能残兵?!”
李长老和王长老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几乎是同时从地上跳了起来。两人满脸骇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惊惶失措。
“一派胡言!简直是一派胡言!”
李长老失态地咆哮道,声音尖锐得几乎破了音。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那贼子有大能残兵了?!那袋子里装的是……是……”
他说到这里,猛地闭上了嘴,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差点把那残图的事给说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