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怕在这满目皆坏的情况下,谁再跳出来给他砸个更坏的消息:
“……他回来做什?么?”
“好事,是好事。”
苏言也?明白应天棋在紧张什?么,所以立刻安了他的心:
“山青带了一大筐草药,说是能治疫病!”
听见这话?,应天棋即刻来了劲头。
好消息来得太突然,应天棋下意识欣喜地看向方南巳,但看方南巳病恹恹地从毯子?上爬起身,一时又?有些?笑不出来。
他扶了方南巳一把,边同苏言道:
“带我去瞧瞧。”
的确如?苏言所说,山青回来时,背上还扛着个看着比他人还要大的竹篓子?。
至于山青本人,已?狼狈至极,再不负先前那一身织金飞鱼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模样。他一身衣裳破破烂烂,几乎被泥水浸透,已?经看不出衣料和底纹,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乞丐。
“山青!”
应天棋去时,山青正扛着那竹篓、把篓子?里?的草药往外倒。
“陛下!”
听见应天棋的呼唤,山青也?在百忙之中?亲亲热热地回了。
“这些?日子?,你跑到哪里?去了?”
应天棋将他上下打量一通,看他除了人脏点没什?么大毛病,才安下心来,伸手抓了一朵草药看。
山青带回来的草药长得很是奇特,枝上叶片又?细又?密,聚在一起,像一朵毛茸茸的狐狸尾巴。
“我找药去了啊!我当?时一看那箱中?尸体的模样就认出来了,血裂症这玩意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得赶紧找了药回来,否则多拖一刻都会死更多人的!”山青答。
应天棋又?急又?喜,还为先前的揣测生出些?内疚:
“那你走前也?该说一声才是,你就这么悄悄跑了,让我们好担心,也?无端多出许多猜测来。”
“我没说吗?我说了吧……”
山青挠挠头,暂时也?没工夫纠结这些?事。
他扒拉着脚边的草叶,赶紧吩咐旁边闻讯过来帮忙的各位小?杂役小?医士们:
“快快,把这些?药草都拣好,不要中?间的枝,只要那些?毛茸茸的叶子?。把这叶子?剥了拿去,皮肤没裂的就把它们熬了水喝下,皮肤已?经裂了的就把这些?磨成粉敷在伤口上,这病凶得很,一刻都不能耽搁,快快快!”
“这……这是什?么?我怎么从未见过?”
太医院一个资历颇深的老?太医凑了上来。
他这几日也?在为疫病心焦,身为医者,却?不能救人性命,他已?为此愁苦着连轴转了多日,人都差点累倒,方才一听有人带了药回来,原本萎靡的精神复又?燃起,几乎是从床榻上蹦了起来跑到这里?。
“我不知道这是啥,反正我管它叫狐狸毛,你肯定没见过,这玩意是只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很难采呢。”
山青一边说,一边立即席地坐下开始给旁人示范着摘草叶。
应天棋也?不闲着,学?着他的模样也?就地一坐开始拣叶子?,边拣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