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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3章 凡间历练45（第1页）

若是眼看羽殇辰或是腹中孩儿要殒于狼爪之下，一念之差灵力外泄，历练直接作废，他们被强行遣离此方世界，红星大队数百百姓依旧要独自面对这头凶狼。

走，是以身涉险；留，是拖累全村。两道难关横在眼前，没有两全的答案。

“此事不能仓促决断。”谢奕凰压下心底翻涌的挣扎，低声道，“先看白日动静，等待送信的人出发。我们先摸清头狼今日的动向，再做打算。”

就在这时，布帘被掀开，王桂香踩着积雪回来，身上落满雪花，神色凝重。

“谢大夫，羽同志，出事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清早有两个社员不信邪，想着趁白天狼群躲在山里，偷偷溜进后山边缘，想捡昨夜被打伤逃走的狼，结果人还没深入林子，其中一个就被暗处扑出来的狼咬伤大腿，同伴拼了命才把人拖回来，现在人已经抬到卫生室，流血很凶。”

谢奕凰心头一沉：“我昨夜再三叮嘱，不许任何人贸然进山。”

“劝不住。”王桂香叹了口气，满脸无奈，“有的人觉得白天狼不敢明目张胆伤人，想着能捡一头狼回来，也能挫挫狼群气焰。这下反倒又添伤员。公社那两位大夫已经忙得脚不沾地。大队储存的止血草药，昨夜到现在消耗大半，已经快要见底。”

羽殇辰闭了闭眼，眼底掠过一丝悲凉。凡人面对狼祸，急切，又充满侥幸。

“传告下去，再一次严令全村，无论白日黑夜，任何人不得靠近后山边界半步，违了大队规矩，要受责罚。”谢奕凰即刻吩咐，“草药不足，发动妇女，去村中药圃把存下的可外用止血草药全部采收出来，优先供给卫生室伤患。”

“我马上去安排。”

王桂香匆匆离去。

屋内又归于安静，土盆里柴火噼啪作响，烧沸的热水咕嘟咕嘟翻滚，白雾袅袅升腾。

守在一旁的妇人端来温热的热水，递到炕边。谢奕凰小口抿着，神识悄无声息向外延展，越过村庄的土墙，探向后山茫茫林海。

风雪席卷整片山林，树木枝桠堆满厚雪，白茫茫一片。那头头狼蛰伏在密林深处一处岩凹之中，肩胛刀伤、脊背灼烧的创口还在流血，凶戾的意念清晰可感。它没有走远，就在距离村子不远的山林里休养，麾下还聚拢六七头恶狼，静静蛰伏，养精蓄锐，等待夜幕重临。

它在等天黑。

等到夜色再一次笼罩大地，便会卷土重来。

铺板上，羽殇辰剧烈地咳嗽两声，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沫。他艰难转动脖颈看向谢奕凰：“你也探查到了？它就在近处休养，今夜必会再来。”

谢奕凰缓缓颔首，心口沉甸甸往下坠：“它受了伤，却并未伤筋动骨，仇恨只增不减。白日山林是它的庇护所，我们拿它毫无办法。”

“那就只有两个选择。”羽殇辰一字一顿，气息因为说话不断起伏，“今夜固守村寨，拿全村人的血肉硬扛一轮又一轮的猛攻；或是我们寻机会离开，把祸水引向山林。”

谢奕凰一手轻轻覆在小腹，腹中那一缕被灵泉护住的胎息安安静静，可凡躯下腹的坠痛依旧一阵阵传来。

她望向窗外漫天飞雪，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大雪永远不会停歇。

“贸然出走不可盲目。”谢奕凰缓缓开口，“若是要引狼，不能就这么毫无准备地冲进山林。至少要备好干粮、火把、伤药，选好路线，还要留下假象，叫村里人以为我们还留在家中。不然头狼未必会上当，转头依旧扑向村子。”

羽殇辰眼中亮起一点微光：“你同意这个法子了？”

“我没有同意。”谢奕凰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疲惫，“我只是在推演所有可能性。腹中孩儿，你的伤势，试炼的规则，每一样都是生死关口。我们赌不起。”

正说话间，院外传来马蹄踏过积雪的声响，伴随着社员的呼喊。

“送信的两个人准备妥当了！书信已经收好！”

谢奕凰抬眼望向门外。

能不能争取公社的理解，全看这一封书信。

可书信挡不住饿狼的獠牙。

远方的道路上，公社猎手队伍还在两日行程之外。而漫漫长夜，又在不远的地方，静静等待红星大队。

王桂香很快又折返回来，告知谢奕凰，两名送信的社员已经背上布包动身，为了规避风险，不走后山近路，绕远沿着官道向公社行进。

“路上来回就要一日多，就算公社收到书信，也没法立刻调派人手过来。”王桂香眉宇间满是愁云，“猎手队伍依旧按原路线赶来，算脚程，最少还要两个整日才能抵达咱们红星大队。”

谢奕凰心知肚明，书信只能解决调令问责一事，解不了迫在眉睫的狼患。

白日的时光在风雪煎熬之中缓缓流淌。

村内的忙碌一刻不曾停歇。青壮年轮班轮换哨岗，一部分加固各处围墙缺口，把原本分散各处的土枪全部集中，挑选枪法最好的社员分组值守；妇女们分批采收草药，熬煮止血外敷药汤，照料源源不断的伤患；老人孩童尽数安置到墙体最厚实的大队公房之内，门窗用粗木牢牢闩死，不许随意出门走动。

整个村子，进入全面戒备。

堂屋之中，羽殇辰大部分时间陷入昏沉，偶尔短暂清醒，便默默思索山林引狼的计划。谢奕凰躺在炕榻，表面虚弱休养，神识一刻不停留意后山狼群动静，同时还要应付过来探望的大队干部与邻里乡亲。

不断有村民拎着鸡蛋、少量红糖前来探望二人。人人脸上带着后怕，感激昨夜他们拼死预警护村，可看到炕上铺板上二人凄惨模样，又只能不住叹息。

“谢大夫，羽同志，你们可一定要熬过去。”一名老婆婆抹着眼泪，把一篮鸡蛋轻轻放在桌边，“都怪这可恶的狼群，好好的日子被搅得天翻地覆。就盼着公社猎手快点来，把山里恶狼尽数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