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282章 凡间历练34（第1页）

日子，便在这样紧绷的氛围之中一天天往前流淌。距离学习班结业，还剩下五天。

往后两日，整个红星大队都陷在一种压抑的平静之下。

村外哨岗二十四小时轮班值守，时不时派精干社员远远观望黑风沟的山口，只远远了望，绝不靠近沟谷深处。夜里依旧能够听见后山传来狼嚎，时远时近，像是一种无休止的警告，折磨着全村人的心神。

卫生室里，张大爷已经可以坐起身慢慢走动，吃食也日渐增多；那日救下的血崩产妇已经脱离险境，可以慢慢坐靠，只是依旧需要大量汤药滋养亏空的身子；唯独摔断小腿的后生，间断低热反反复复，伤口红肿迟迟不退，大夫与王桂香日夜轮守，靠着草药配合西药针剂艰难压制。

院落之中，内屋的谢奕凰终日卧炕，极少挪动身子，胎相总算是一点点稳固下来，身下的出血彻底止住，只是身子依旧虚软，稍微思虑过多，小腹便会泛起坠痛。外面所有病患，无论轻重，她都只隔着布帘口述药方，坚决不再踏出内屋半步。

堂屋铺板之上，羽殇辰大半时间都在昏睡。肩头伤口换药之时，总能看见绷带被血色浸透，左臂骨裂带来的钝痛日夜纠缠。好在他底子深厚，外伤一日日收口好转，只是左臂依旧完全无法用力，不要说进山寻狼窝，就连打磨铁器，抬手都做不到。

他不甘心就此躺平，身体稍稍有几分力气，便唤来那几个跟着学手艺的少年，叫他们来到堂屋，半躺在铺板之上，口头传授农具修缮、水车构造的诀窍，把过往实操积累的经验一条条讲出来。少年们拿本子认认真真记录，可纸上得来终究浅，缺少真人动手示范，复杂的锻打、水车咬合修复，依旧似懂非懂。

王桂香每日忙完卫生室，便会抽空过来，一边照料两人的饮食汤药，一边把大队大大小小的消息向内屋传递。

“各村都在翘首等着公社的消息。”这日午后，王桂香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走进内屋，压低声音，“不少外村的村民，还特意跑到红星大队村口打听，都盼着巡回帮扶的试点能够批下来。也有人心里打鼓，说公社大概率不会松口，万一五天之后调令直接下来，可如何是好。”

谢奕凰接过粥碗，小口抿着，清淡温热的米粥滑入腹中。

“若是试点被驳回，我们便要遵从调动去往公社。”她轻声说道，眼底掠过一丝怅然，“只是可惜，本地学员无论是医术还是锻造，都远远没能达到独当一面。我们一走，周边十里八乡又要重回缺医少药，农具坏了无人修缮的旧模样。更让人放不下的，是后山那一群盘踞的饿狼。”

“还有狼患啊。”王桂香叹了一口气，“哨岗的人说，这两日黑风沟方向，总能看见狼的脚印延伸到山口，夜里狼嚎比之前更加频繁，仿佛在窥伺村里的牲畜。昨夜又丢了两头山羊，圈舍的木栅栏被硬生生抓破。”

谢奕凰握着粥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狼没有走远，它们还在窥伺红星大队。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公社派来的通信员，骑着一辆旧自行车，满身风尘，手里拿着一封密封的公文，站在堂屋门外高声呼喊。

“红星大队！公社党委文件！”

堂屋内昏睡的羽殇辰闻声，猛地睁开双眼，肩头一动，立刻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强撑着想坐起来，又重重跌回铺板。

内屋之中，谢奕凰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手不自觉护在隆起的小腹。

距离学习班结业，还剩三天。公社的答复，提前送到了。

王桂香连忙快步跑出去接过密封的牛皮信封，信封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社党委印章，沉甸甸的。她双手捧着信封走进堂屋，看向铺板上的羽殇辰。

羽殇辰深吸一口气，用尚且完好的右手，小心翼翼拆开火漆封口，展开里面两张信纸。

堂屋之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噼啪燃烧的轻响。

他目光一行行往下读，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布帘之后，谢奕凰隔着一层土布，看不见纸上字迹，只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跳动的声响。

过了许久，羽殇辰缓缓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把信纸上的内容缓缓念出来：

“公社党委收到红星大队及周边五个大队联名请愿书，亦知悉狼牙崖救援事件与二位负伤实情。经党委研讨：片区巡回帮扶半年试点申请，不予批准。学习班结业之日，谢奕凰、羽殇辰按原定调动安排，前往公社报到任职。”

一句话落下，如同一块寒冰砸进屋内。

王桂香脸色骤然发白，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布帘之后，谢奕凰浑身微微一僵，一股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开来。纵然心中早有最坏的预判，可当这个结果真真切切落于纸面，依旧免不了满心怅然。

信纸上的文字还没有读完，羽殇辰继续往下念：

“念及红星大队当下特殊处境，狼患未除，卫生室伤员众多，特准予宽限三日，学习班结业当日再行赴公社报到。公社将加急调配枪支弹药，组织跨公社猎手队伍，赶赴后山围剿狼群；同时，抽调两名大夫常驻红星大队卫生室，接手诊疗工作；抽调铁匠一名，前来承接农具、水利修缮事务。待猎手队伍到位，即刻开展对黑风沟狼窝的清剿行动。”

宽限三日，却驳回试点，调令依旧生效。

公社没有半分退让，但是也并非全然无视这片土地的困境，打算直接派人接手红星大队的烂摊子。

羽殇辰捏着信纸，指尖微微用力，纸张被捏出褶皱。

“公社派人过来。可外来的大夫不熟悉本地草药，新来的铁匠不熟悉各村水车农具的旧毛病。短短三日，哪里来得及交接全部的东西。”王桂香声音发紧，“万一猎手队伍还没有赶到，狼群就再一次冲进村子伤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