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警官站在一旁,看到赵秉义和所长先后进来后,头低得更低了。
他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
一个电话惊动省里一把手,一把手又把县委书记直接叫了过来。
他的身子不停发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赵秉义进门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但正是这种无视,才让他更加恐惧。
如果赵秉义进门就骂他一顿,他反而觉得正常;
但赵秉义连看都不看他,说明这件事已经超出了骂一顿就能解决的范围。
他的腿肚子在打转,手里的枪早就收了起来,但那种握着枪时的冰凉触感,好像还残留在掌心里。
而辖区所长却走到他面前,没有问缘由,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刘峰,你他妈干了什么好事?!谁让你拔枪的?!你知不知道你对着的是谁?!”
所长的声音在监控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他不敢抬头,不敢辩解,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声。
他知道所长这是在救他——骂得越狠,说明还有转圜的余地。
如果所长也一句话都不说,那才是真的完了。
他只能低着头,任由那些骂声砸在自己身上。
所长的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他却连躲都不敢躲。
他能闻到所长嘴里那股浓重的烟味,显然也是从被窝里被叫起来的。
他忽然有些愧疚——所长平时对他不薄,逢年过节还总叫他去家里吃饭,结果他给所长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
所长骂完之后,又看了一眼被钉在桌上的包伟,眉头皱了一下。
但没有多问,只是转向赵秉义,等他指示。
华绍安也懒得和他们再计较,只是淡淡地瞥了赵秉义一眼道:
“这个姓包的家伙,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转身走出监控室。
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剩下的,就看赵秉义怎么处理了。
他相信赵秉义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做。
至于包伟这些人,在他眼里,连让他多费一句口舌的资格都没有。
华绍安刚走出门,就看到戴安娜正朝这边走来,一脸担忧地望着他。
她刚才在楼上安顿好思焱,左等右等不见华绍安上来,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便下楼来看看。
刚走出电梯,就听到监控室的方向传来动静,她心里一紧,快步走了过来。
看到华绍安完好无损地走出来,她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快步迎上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关切地道:
“你没事吧?”
华绍安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笑了一下道:
“我像有事的人吗?走吧,上楼睡觉。”
说着,他抬脚往电梯走去。
戴安娜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监控室的方向。
正巧监控室内传出一声惨叫。
她不知道那声惨叫是谁发出的,但看到华绍安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她心里隐隐明白,那声惨叫,多半与他有关。
她收回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而监控室里,赵秉义已经让人将包伟手上的剪刀拔了出来,刚才的惨叫自然出自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