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羿忍不住着急道:“爷爷,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他也没有带坏我,你交代我的事我都有好好完成的,你没必要这么做!”
“没必要,呵。只是普通朋友,手就别伸这么长了,管好你自己。”
“爷爷!”
迟羿呼吸一窒,对迟嵩的恐惧和对祝君则的担忧两两对撞,撞得他脑筋七零八落,只剩下满怀慌乱。
“你不能这样,他是个很好的人,帮过我很多,也帮过别人很多……爷爷,他很有才华的,很多人都喜欢他,他真的很在乎他的事业,他不能……”
语无伦次的,话里不自觉带上了哭腔。
卑微地恳求道:“爷爷,他不能这样的,你放过他好不好,我保证……”
“你到现在还不清楚,保证是天底下最没有用的东西。”迟嵩冷声打断,“我只要结果。”
“结果……”迟羿干涩地重复,眼泪止不住地涌出眼眶,“什么结果?”
他能给什么样的结果?
“你见过的世面太少,一个别人都避之不及的丧门星,就因为会唱两首歌,会耍两下把戏,你就被他迷得找不着北,真是糊涂!”
迟嵩恨铁不成钢地斥道:“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你也管它叫‘事业’?现在你看到了,都是些一戳就破的纸老虎,看着不得了,里面没什么真本事。”
迟羿心脏猛地一抽痛,像被一只手狠狠抓住,反复揉捏。
而他没有任何反抗的手段,连口血都吐不出来。
直到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滴了两下喇叭,迟羿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屏幕上显示电话早已挂断。
司机师傅手里夹着烟,咧着嘴朝他笑,“小伙子喝醉啦?去哪儿啊,上车不?”
烟味钻进鼻子,迟羿下意识皱了眉,但很快强制自己松开,甚至自我惩戒地吸了一大口。
很苦,很呛,也很……爽。
“小水街。”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疼痛事务所。”
到路口停下,迟羿多付几十给师傅凑满一百,问他要了半包烟。
仅有的打火机师傅不肯出让,他便只能退而求其次,抽出一根先点着,随后两指夹着冒热气的香烟,浑浑噩噩地往小街里走去。
期间好几次把烟放进嘴里,都被那呛人的气味给打败了,又拿了出来。
心里唾弃自己,连这都不敢,你还敢干什么?
走到目的地,顾聆看着一身烟气进来的迟羿吓了一跳,忙迎上来问:“迟羿?你怎么了?”
“顾聆姐,”迟羿勉强笑了一下,“我想打耳洞。”
“啊……行。”顾聆欲言又止,把他招呼坐下,开始清理工具。
看了又看,偷偷给祝君则拍了张照过去。
顾聆:「你家小朋友好像心情不太好,在我这儿,我先帮你看着啊」
「他抽烟了,身上还有酒味」
「趁早来接」
打耳洞并没有迟羿想象的那么疼,甚至还不如打针。
顾聆笑道:“怎样,我技术还可以吧,是不是没什么感觉?”
迟羿有点失望,他就是要找痛啊……
虚弱地“嗯”了一声,说:“顾聆姐,我还想文身,可以吗?”
这个应该会痛了吧。
“啊,当然可以。”顾聆问,“你想文什么?”
“随便……”一顿,“蝴蝶。”
“谁叫我?”门吱呀打开,一道声音从楼下传来。
店里二楼是开放式,迟羿稍一扭头,就在门口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祝君则造型还没卸完全,草草披了件黑色大衣,身姿挺拔,面色沉肃,不知是夜风吹得还是心情所致,他周身携带着一股令人心尖发颤的冷气。
迟羿不自觉抖了一下。
祝君则三两步踏上楼来,朝顾聆点了个头,她便识趣地避开下楼,转到里间去了。
迟羿咬着嘴唇,小声叫道:“祝哥……”
祝君则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他环在臂间,鼻子嗅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你抽烟了。”不是询问,是肯定。
迟羿心里发虚地辩驳道:“没有。”
“没有?”祝君则似乎在笑,伸到他衣兜里摸出半盒烟晃了晃。
“那请小迟同学告诉我,这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