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羿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明明此刻最好的做法是待在家里等祝君则回来。
舞池边的卡座,唐骋散漫地坐在沙发上,脚高高架起,怀里搂着个面容清秀但不苟言笑的小男生。
“喂喂喂,”唐骋捏着男生的下巴,往他嘴里灌酒,“别他妈的没个笑脸,老子还没让你在地上爬呢!”
旁边有人打趣,“骋爷怎么换口味了,上次还见跟小岑拉拉扯扯呢,这么快就把人踹啦?”
“骚的玩儿腻了就喜欢乖的了,再把乖的操熟了,又得个骚的了,哈哈哈哈!”
荤话没轻没重,小男生的脸红了个透,嘴角还死死绷着。
“操!”唐骋踹了脚桌子,笑骂,“别他妈废话!”
转掐住小男生的脖子,“你们这种小古板怎么都一个德行,这样就害羞了?嘿,你别说,你这副样子更好看,让人更想操。”
小男生羞愤欲绝,咬着牙说:“你不就是嫉妒祝君则吗?”
唐骋一愣,目光很快转为凶狠,“你再说一遍?”
小男生嘴唇都在抖,“我说你嫉妒祝君则!他有什么你都要抢,抢他的歌,还想抢他的人,他找了个乖的,你就也想找一个,学人精!”
啪!
头猛地偏到一边,小男生脸上掌印鲜红,在灯光下都明显。
唐骋两只眼睛黑洞洞的,好像要吃人,他却仿佛更来了勇气,破罐子破摔地大吼起来。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要让他混不下去,最好能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回来给你写歌!他今晚演唱会的事故也是你干的吧,你得意死了!
“你自己没本事就算了,连手段都这么下作,内心这么阴暗!背后有金主捧着又怎么样,还是改变不了你无耻恶心的事实,你一辈子也比不上他!”
“你他妈放屁!”唐骋一拳呼了上去,把人打翻在地。
“他他妈自己犯贱撞上鬼了关老子吊事!你以为老子稀罕他那些狗屁玩意儿?我告诉你,有的是人要搞他,不缺老子一个,这是他应得的!”
迟羿在不远处听着,后脊阵阵发凉。
斗殴与辱骂声在耳畔渐渐模糊,他满脑子都是唐骋那句“有的是人要搞他”。
有的是人……谁?
浑身僵硬地走出律让,街上空空荡荡,唯有冷风穿透树叶的呜咽。
几乎是颤抖地,他拨通了爷爷的电话。
眼下将近0点,迟羿本来没抱什么会被接听的希望,平时这个点爷爷早睡了。
可是嘟嘟两声之后,电话通了。
“喂。”迟嵩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压迫感。
“喂……”迟羿喉咙哽了哽,“爷爷。”
“什么事。”
“我,我想……”
他很想直截了当地质问迟嵩今晚之事是否与他有关,可是努力再三,还是问不出口
内心深处的恐惧作祟,他甚至不敢和爷爷高声说话,哪怕是隔着屏幕。
“你想干什么?”迟嵩语气严厉,“说。”
迟羿一吓,差点咬到了舌头,“我想问你怎么还没睡。”
“就为了这个?”
“不是……”迟羿顿了顿,说,“我今天去比赛了,竞争不算激烈,我们团队很有可能拿第一。”
“嗯,还有事吗。”
“有……爷爷,我想问……”
“迟羿。”迟嵩有点不耐烦了。
迟羿喉结艰难地滚了滚,把心一横,闭眼道:“爷爷,你已经知道照片里的人是谁了,对吗。”
“嗯。”
迟嵩认得坦然,仿佛没有任何不妥,“你的心思应该放在正道上,不要和那些不伦不类的人混在一起。”
迟羿心里怒喊:他不是不伦不类的人,你们才是!
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有骨气,“我没有……”
“没有就好。”迟嵩沉声说,“近期股市不稳,上次给你的钱投了多少,赚了多少?”
……好像根本没给他“亏了多少”这个选项。
迟羿抿唇,胡诌了一个数字搪塞过去,尝试转回正题,“爷爷,你最近是不是在拓展G市的业务?”
“你竟然也有主动问业务的一天。”迟嵩冷笑。
这一讽,迟羿基本上是确定了,今晚的事和他脱不了干系,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有睡觉。
——在验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