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拐杖立在他面前,悬在半空,没挨着地。
它出光来,昏黄的、跳动着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烧。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我想出声,但嗓子像被什么掐住了,一个字也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把手伸出去,握住拐杖,光随之灭了,一切归于黑暗。
我转身就跑回卧室,把自己扔在床上,浑身抖,太太被我吵醒,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我咬着牙说:“没事,做了个噩梦。”
但我知道那不是梦。
……
接下来的日子,诡异的事情越来越多。
先是公司里的员工,有三个辞职了,说晚上老做梦,梦见一个拄拐杖的老人站在他们床头。
然后是保安,说监控里老是拍到奇怪的东西——一个灰扑扑的影子,在走廊里慢慢走,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我调监控来看,什么都没有,但那个保安的眼神告诉我,他没说谎。
后来是我自己。
有天晚上,我在书房处理文件,抬头的时候,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灰棉袄,佝偻的背,拄着拐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看着我。
我揉了揉眼睛——不见了。
我冲出去,推开他房间的门,他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干瘦的脸,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我退出去,关上门。
站在走廊里,我忽然想起他那天说过的话——“你心善。”
心善,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我,还心善吗?
我不知道。
……
太太的死是三月生的,那天她出差回来,路上出了车祸,车撞上隔离带翻滚了三圈,她当场就不行了。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盖上了白布。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医生在旁边说着什么,我听不见,护士递过来一张单子,让我签字,我机械地接过来,机械地签了。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是不是他?是不是他干的?但为什么?太太对他那么好,给他买衣服,给他做饭,陪他说话。
他没道理害她,除非……除非他根本不在乎这些。
我冲回家,冲上楼推开他的门,他依旧坐在床上,面朝窗户。
“是不是你?”我冲到他面前,“是不是你干的?”
他慢慢转过头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还是那样,看不见底。
“你想多了。”他说。
“我想多了?”我一把揪住他的棉袄领子,“我太太死了!车祸!今天下午!你敢说跟你没关系?”
他没挣扎,就那么让我揪着。
“有关系又怎样?”他说,“没关系又怎样?”
我愣住了。
他看着我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笑容和那天在客厅里一模一样,让人脊背凉,让人心里毛。
“你留了我一年。”他说,“你让我帮你做那些事。你知道我是谁,你知道我能做什么,你还是留下我。”
我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给你吃,给你喝,给你买衣服……”我的声音在抖。
“我知道。”他点头,“你对我很好。像对你父亲一样好。”
他站起来,那根拐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手里,他拄着它,一步一步走向我。
“但你知道我为什么留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