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回目光继续切,切了两刀又抬头,他正看着我。
隔着半间屋子的距离,他的眼睛黑沉沉的,一动不动。
我手一滑,刀差点切到手指。
“你老看着我干什么?”我放下刀,声音比我想的冲。
他没回答,只是把头慢慢转回去,继续看电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侧躺着背对着他,闭着眼睛听他的呼吸。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我几乎听不见。
我数着自己的心跳,数到一百三十七下的时候,困意终于上来了,意识开始往下沉。
就在快要睡着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感觉到什么——背后有目光。
我知道这个说法很玄,可是那一刻我无比确信,肖康在看着我。
那个目光落在我的后脑勺上,落在我的肩膀上,顺着脊椎一路滑下去,滑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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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敢动,紧紧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呼吸尽量放匀,身体尽量放松,可是汗毛一根一根地竖起来,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我就那么躺着,不知道躺了多久。
后来我实在熬不住了,假装翻身,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把脸转过来。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床上。
肖康侧躺着,脸对着我,眼睛睁着,正在看我。
“你……怎么不睡?”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他没说话,眨了眨眼睛,然后闭上了。
“睡。”他小声地说。
第三天我出门了,我告诉他家里没酱油了,要去趟市。
他猛地从沙上站起来,说:“早点回来。”
“就咱们小区门口那家市,几步路,很快的。”
他站那儿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换了鞋,打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我站在楼道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外面太阳很好,九月底的日光,不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区里有老太太推着婴儿车慢慢走,有小孩骑着小自行车按着铃铛从身边冲过去。
我走在这些人中间,听着他们说话、笑、喊孩子的小名,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听见这么多声音了。
市很近,走路五分钟,我在里面转了一圈,其实家里不缺什么,我就是想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我拿了瓶酱油,又在货架之间走来走去,拿了一包盐,一包糖,一袋洗衣液。
结账的时候我看了看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音了,提示肖康五条未接来电。
我站在市门口,却不太想回家。
旁边有个小公园,几个老头正在下象棋,我拎着塑料袋走过去,在长椅最边上坐了下来。
太阳晒着后背,暖烘烘的,我眯起眼睛看那些老头下棋,看他们为了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
有只橘猫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看了我一眼,又钻回去了。
手机在我口袋里亮了一下,我没看。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太阳往西边偏了一点,树影拉长了,下棋的老头散了两个。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准备回家。
就在这时候,旁边长椅上有人站了起来,是个中年女人,穿着碎花连衣裙,头烫过,卷卷的。
她手里拿着手机,正往我这边走,我以为她要从我身边走过去,往旁边让了让,她却在我面前站住了。
“姑娘,”她把手机递过来,“找你的。”
我看着那部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中,绿色的接听键亮着。
“什么?找我的?”我疑惑地问。
“找你的。”她又往前递了递,“电话。”
我愣在那儿,过了好一会儿才接过手机。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