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现自己还坐在椅子上,安全带还勒着,但四周已是傍晚。
金色的光线从西边斜斜照过来,把一切都拉出长长的影子。
远处有山,近处有树,树不是绿色的,是一种灰中带紫的颜色,叶片宽大,边缘泛着银。
脚下是草地,草叶又细又长,踩上去会出极轻的细响。
没有声音,除了我的呼吸,什么声音都没有。
我试探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腿有点软。
椅子稳稳停在身后,我回头看了一眼——它还完整,只是扶手侧面那颗按钮凹下去了一点,没能弹回来。
我没太在意,往前走了几步。
草叶擦过小腿,痒痒的,我蹲下来摸了摸,触感像丝绸,凉的。
再往前是一丛矮灌木,结着指甲大小的果子,圆滚滚的,颜色是半透明的蓝。
我摘了一颗,对着光看,里面有什么在动,我赶紧扔了。
站起身往前望,山脚下好像有东西,隆起的弧度像倒扣的碗,表面有细密的花纹。
我犹豫了一下,回头看看椅子——它还在那里,安安静静。
我又往前走了一段,绕过那丛灰紫色的树,视野忽然开阔。
山坳里是一片平原,平原上立着很多很多那种倒扣的碗。
有的透明,有的半透明,有的泛着极浅的荧光,碗与碗之间有光带相连。
我走近了一些才看清,碗里有像人的东西,他们躺在碗里,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像是睡着了。
有的颜色和人类一样,有的皮肤泛着蓝,有的耳朵后面有鳍一样的东西。
我想喊,嘴刚张开,又闭上了。
有一个醒了,是最近的那只碗,碗壁薄得近乎透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里面的东西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它的眼睛很大,瞳孔是竖的,像猫。
它没有动,只是看着,我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它从碗里坐起来,动作很慢,关节的弯曲方向和我不太一样。
它站起来,走出碗,朝我走过来,我抬脚就跑。
跑出十几步,我停下来回头看去,那个东西站在原地,没有再追,它只是歪着头看我。
更多的碗里,有东西在坐起来。
我没敢再停留,一口气跑回椅子旁边,手按在扶手上,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幸好它们没追过来,一个都没有。
我喘着气回头望,山坳里那些倒扣的碗又恢复了安静。
我又低头看向椅子,扶手侧面的按钮还是凹着的。
我试着按了按,没反应,再按还是没反应,我有点慌了,把能按的键都按了一遍,椅子纹丝不动。
“没事的。能飞过来,就能飞回去。爷爷来过这里,他肯定也遇到过这种事。我只要找到办法就行。”我小声说着,试图安慰自己。
天快黑了,这里的黑和我们那里不一样。
不是慢慢暗下来,是光线忽然开始往回收,像有人把倒放的视频按了快进。
西边那抹金色眨眼就消失了,天变成一种极深的靛蓝,星星密密麻麻地涌出来,比我们那里多得多,也亮得多。
我紧紧攥着扶手,椅子还是凉的,但凉得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凉是金属的凉,现在的凉是活的凉,像有什么东西正从椅子内部往外看。
远处传来一点声音,是不同于我们的那种脚步声——每一步落下,都会在下一脚抬起时留一个极轻的回音,像踩在水面上。
脚步声从山坳那边过来的,走得很慢,我看不清是什么,只看见一团更深的黑影在靛蓝色的光线里慢慢成形。
它走一步,停一停,像是在辨认方向。
我屏住呼吸,看到它停在了二十米外。
是一只像人的东西,比刚刚看到的那些大一些,皮肤泛着很浅的紫,眼睛不像猫,像某种更大的、更古老的动物——瞳孔几乎占满整个眼眶,只有边缘一圈极细的白。
它看着我,一动不动,我也看着它。
过了一会儿,它朝我伸出手,手和人类的差不多,但手指很长,关节处有细小的鳞片。
它的掌心朝上,像是在讨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