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满地带伤的修士,再看到陈阳苍白的面容与空无一物的腰间,白芷瑶与红姑心头猛然一沉。
“地髓浆……失手了?”白芷瑶快步上前,秀眉紧锁,声音微颤。
她们本以为会在这座昏暗的石洞里看到绝望、颓败,或是上位者对下属办事不力的雷霆震怒。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这两位在神木城商海摸爬滚打多年的女子心神巨震。
石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与溃散。
那些平日里桀骜不驯的修士,哪怕断了手臂、浑身浴血,依然如同铁铸般拱卫在陈阳身侧。
那个被救下的机灵少年,正忍着伤痛一丝不苟地整理着残存的药瓶。
而陈阳神色沉静自若,正从容地将最后一枚银针收回囊中。
整个石洞内弥漫着一种奇特而深厚的凝聚力,坚如磐石,冷冽如铁。
红姑与白芷瑶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这世道,向来是宝物易得,功法易求,但能让一群身负修为的修士甘愿交托性命、在失去重宝后依然生死相随的统领者,生平少见。
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虽然丢了一葫地髓浆,但他在这场血火生死中所铸就的这股力量,远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可贵得多。
白芷瑶深吸了一口气,敛去面上的惊色,从袖中取出一只散发着浓郁生机的储物袋,双手递到陈阳面前。
“我带来了白鹤堂最好的疗伤灵药和三艘隐秘飞舟。”
白芷瑶看着陈阳,语气中少了几分以往商贾的算计,多了由衷的肃然与敬意:“马车和接应的人手就在谷口,咱们先回城。”
红姑亦是上前一步,沉声说道:“南城门那边我已经安排了黑石集市最好的几辆避震兽车,车上备足了止血生肌的汤药,随时能把兄弟们接回医馆安心养伤。再有什么动静,集市里的暗哨会第一时间替你递消息。”
陈阳缓缓站起身来,接过储物袋,向两人微微颔首示意。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洞内缓缓站起的一众隐鳞部属。
“收拾行装,我们回家。”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穿透风雪,洒落在石洞出口。
一众负伤的身影迈着沉稳而整齐的步伐,踏入了茫茫雪原之中。
黑风崖下的风雪渐渐停歇。
几辆垫着厚实兽皮的宽大兽车在红姑的亲自照看下,载着重伤的秦九两与众修士,顺着缓坡平稳地朝神木城方向驶去。
白芷瑶留下了两名身法敏捷的护卫从旁协助,随后也乘着快马先行回城,各处关卡还需要知会一声。
陈阳并未立刻随车队折返。
他独自一人折返至九幽阴煞潭与黑风崖交界的狭长古道,开始清扫这片被雷火与煞气肆虐过的惨烈战场。
在修仙界行走,抹去斗法痕迹、搜缴战利品,向来是生死博弈后不能忽视的收尾工作。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与极阴寒气。
陈阳踩着满地碎冰与断裂的白骨,在一处被神雷劈出数丈焦坑的碎石堆前停下脚步。
此处正是厉骨老怪被青冥煞刃当场立劈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