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拍了拍秦九两的脑袋,又低头为江晚云轻轻拂去额前沾染着血污的乱发,目光温和而坚定地环视着身旁的每一个人。
“哭什么?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像什么样子。”
陈阳的声音在寒风中回荡,温和沉稳,透着一股让所有人为之心安的无穷力量。
“地髓浆再怎么珍贵,说到底也不过是一葫不会说话的死物药水。今日被抢了,来日咱们多花些心思、多费些手脚,再去寻第二份、第三份便是。”
陈阳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无比肃穆,目光如星辰般明亮。
“但是你们记住了。”
“在这天底下,没有任何神丹妙药,能抵得上你们的性命。”
“只要人还活着,只要咱们隐鳞的这杆旗还在,我们在这神木城的天,就塌不下来!”
字字如金石坠地,掷地有声。
江晚云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的男人,眸子里的泪水再次涌出,但那张苍白的绝美面庞上,却绽放出一抹发自肺腑的动人笑靥。
秦九两与身后的数名修士身躯剧烈颤抖着,猛然翻身跪倒在陈阳脚下,眼底所有的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滔天的狂热与誓死相随的无悔信义。
这一刻,那座原本仅仅依靠利益与恩情维系的团队,在黑风崖顶的风雪与血泪洗礼之下,真正拥有了一颗坚不可摧、生死相托的根基。
风雪渐止,天边破晓。
一缕金色的晨曦穿透重重铅云,洒落在这座险峻的断崖之上,将众人的身影拉得极长。
黑风崖下,一处被几株枯虬老松遮掩的背风石洞内。
洞外狂风呼号,刮得乱石呜咽作响。
洞内点起了一堆微弱的枯木篝火,驱散着自地缝中不断渗出的阴寒水汽。
陈阳盘膝坐在篝火旁,脸色透着一层不正常的灰白。
方才在崖顶强行散去聚拢的真元,又连番以凡躯承受风煞撕扯,他体内的经脉隐隐作痛。但他并未先顾及自身,而是从怀中摸出仅剩的几只白玉药瓶,解开随身的长针囊。
火光摇曳,映照着他专注而沉静的面容。
“别乱动,先把骨毒拔出来。”
陈阳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沉稳。
他倾尽气海中残存不多的纯阳真气,指尖银针轻颤,施展出《黄帝外经》中的凤点头针法。
银针化作点点微芒,精准落在一名前胸被魔刃撕裂的青羽门修士穴位上。
随着真元渡入,一缕缕泛着腥臭的乌黑毒血顺着针尾缓缓排出,滴落在焦黑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陈阳手法极为细致,拭去污血,敷上清凉的金创药散,再用干净的细布一层层包扎妥当。
接着是第二人,第三人。
当他走到瘫坐在石壁边的秦九两面前时,这个平日里机灵跳脱的少年,身子正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