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水生生不息,方能引动真元化液。若是用了死水,或是根本没有药引,十个冲击筑基的修士里,有九个都要落得气海爆体而亡的下场。”
陈阳坐在榻边,静静听着老人的低语,心头微微一震。
这番话,与他在丹方阁一层看到的筑基残卷严丝合缝,彻底印证了那张被刮去字迹的“引药”之谜。
辞别桑榆,陈阳带着沉甸甸的十五份火髓砂,踏着落雪回到了冬瓜巷小院。
地窖之中,油灯如豆。
陈阳将所有的家底在石案上一字排开。
佐药三味已然彻底凑齐:十五份火髓砂原矿、早已炼化入体的青金液体,以及融于气海的水灵根。
臣药两味:百年凝霜花与赤珠果,前两日也托红姑在黑石集市以重金购得。
唯独缺少至关重要的君药地髓浆,以及桑榆口中所说的那一脉真正的灵脉活水。
陈阳抬手按住胸口,体内的阴煞之气虽然被压制,却如附骨之疽般时刻侵蚀着真元。
每多拖延一天,气海大圆满的境界便崩塌一分。
他等不起了。
若是继续被动耗下去,不等找到地髓浆,自身道基便会先一步溃散。
陈阳眼中闪过一丝狠绝之色。
他决定搏一把。
以小院地窖下方那条早已枯竭残缺的地下微型灵脉残痕充当“活水”,再以自身淬炼过雷法的本命精血同炼为引,强行冲击筑基之境。
打定主意后,陈阳推开地窖木门,快步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
树根盘错的石缝间,果然静静躺着一只拇指大小的无名玉瓶。
这已经是神秘人第三次在此投放物件。
陈阳揭开瓶塞,指尖微点,以神识与医理细细勘验了一番。
瓶中灵液温润纯澈,药性极其玄妙,恰好能完美调和火髓砂那暴烈如火的燥性。
陈阳低头看向身旁的青石。
数日前他以指力刻在石面上的“阁下是谁”四个深字,此刻早已被一股浑厚霸道的力量抹得平整如镜。
而在平整的石面上,不知何时多出了四枚崭新的苍劲小字:
专心筑基。
陈阳凝视着石面良久,随后反手将玉瓶收入袖中,转身走回屋内。
在修仙界中,远距离传信往往依靠极其昂贵的子母传讯符与豢养的疾风灵禽。
早在数日前离开外务殿时,陈阳便借着黑市的灵禽驿站,往金山坊市发出了三封加密信件。
这是他的后路,若是此番闭关死在地窖之中,那三封信便是留给金山坊市诸人的绝笔遗书。
此时桌案的一只传讯暗盒内,正静静躺着来自金山坊市的回信与一只小布包。
布包拆开,里面散发着一股熟悉的草药清香,是阿棠亲手采摘晒干的驱虫香囊。
而孟秋白的亲笔回信极短,只有寥寥两行字:
“北矿洞那条早年封死的废弃支巷,前几日雷雨夜里,深处又隐隐透出过淡金色微光。”
“坊市一切安好,勿念。”
陈阳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作灰烬,眼底浮现出一抹久违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