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夙朝彻底投降,长叹一口气,顺着她的心意应下:“升,这就给她晋位。”
他堂堂一朝帝王,执掌生杀大权,六宫升降从来凭他喜怒,如今却被怀里的小姑娘拿捏得死死的。
“别闹了,乖乖的,成么?”
得到满意答复,澹台凝霜立刻乖巧点头,眉眼弯弯,瞬间温顺得像只餍足的小猫儿,安分地窝在他怀里不再闹腾。
阶下的柳贤妃彻底僵在原地,心底翻江倒海,疯狂腹诽不止:
这、这就完事儿了?
她方才明明是犯上不敬、教唆贵妃犯上,按着陛下往日暴虐杀伐的性子,最轻也是废位禁足,重则性命难保!
可现在?
不仅免了所有罪责,陛下还亲自道歉,甚至直接给她晋位至贵妃?
柳贤妃脑袋嗡嗡作响,仿若置身梦境,彻底搞不懂这皇宫的规矩了——原来能不能活、能不能高升,从来不是看律法宫规,全看皇贵妃娘娘愿不愿意开口。
满殿死寂之间,一旁候着的李德全面色几经变幻,神色凝重又万般为难,上前半步躬身垂,语气晦涩难掩: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的流光织金帐中,确有藏匿一名男子,但是……”
话至此处,他骤然停顿,神色复杂至极,连回话都格外难以启齿。
萧夙朝眸底残存的温柔瞬间敛尽,周身戾气层层翻涌,冷声逼问:“但是什么?说。”
“那男子……是端阳王殿下。”
轰!
短短一句话,再度炸得满殿之人神魂俱震!
谁也未曾料到,皇后私通的对象,竟不是宫外佞臣、朝中臣子,而是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尊贵无比的端阳王——萧池凌!
凤位上早已心神俱裂的岑婉,浑身猛地一颤,面如死灰,彻底瘫软落座。
下一瞬,帐幔被人抬手慵懒掀开。
一袭月白锦袍的萧池凌缓步从中走出,衣衫微乱,眉眼带着几分戏谑散漫,全无半分藏匿被抓的慌乱与愧疚,立于殿中,从容得仿佛只是闲来做客。
他抬眸看向面色铁青的帝王,唇角勾起一抹轻佻笑意,语气散漫不羁,全然没把这场惊天丑闻放在眼里:
“大哥,别这么大火气嘛。”
他目光淡淡扫了一眼身侧狼狈惨白的岑婉,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字字诛心,放肆至极:
“岑家女的滋味尚可,就是性子太木讷、太死板了些,无趣得很。”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萧夙朝胸腔怒火轰然炸裂,气血翻涌,指尖死死攥紧,骨节泛白。
他千算万算,查到无数阴谋诡计、层层陷害构陷,查到皇后蛇蝎心肠、秽乱宫闱,却万万没有想到,与皇后苟合私通、秽乱皇家宗祠的,竟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滔天震怒堵在喉头,素来沉稳冷厉、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此刻气得气息不稳,连说话的语调都微微颤,眼底杀意猩红肆虐,几乎要将眼前两人凌迟殆尽。
手足背叛、中宫秽乱、皇家蒙羞!
一桩桩,一件件,尽数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滔天怒意堵在胸腔,几乎要焚毁理智,萧夙朝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猩红杀欲,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沉声道:“李德全,即刻传荣亲王入宫。”
短短一语,落地惊雷。
原本还一脸散漫不羁、肆意调侃的萧池凌,脸色骤然煞白,浑身的嚣张气焰瞬间浇灭得一干二净。
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两位嫡亲兄长。
大哥萧夙朝性情阴鸷偏执、杀伐暴君,动怒时从无半分情面,可多数时候还会顾及手足情分,训斥责罚多是佯装吓唬、点到为止。
可二哥萧清胄截然不同。
常年征战沙场的战神王爷,性子凛冽刚硬、下手从无轻重,治军严苛、治弟更严,揍起人来从不手软,是真的敢拳拳到肉、狠狠惩戒,半分纵容都无。
一个阴鸷吓人,一个实打实凶狠,他半个都不敢得罪!
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全身,萧池凌瞬间慌了神,再也顾不上调侃拿捏姿态,连忙上前两步讨饶,语气带着实打实的惊惧:“别介啊大哥!千万别叫二哥来!”
“我二哥要是知道我闹出这种荒唐事,非得把我一片片拆了不可!”
萧夙朝垂眸冷睨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心底怒火未平,面无表情地下了逐客令,声音冷硬绝情:“今日后宫请安到此结束,所有嫔妃,尽数滚回本宫禁足,无诏不得出!”
“喏!”
一众嫔妃早已被这惊天大瓜震得头脑懵,闻言如蒙大赦,不敢多留半步,纷纷躬身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