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
张成飞放下茶杯,看着棒梗的眼睛。
“你觉得,梁建南为什么这时候主动提涨价?”
棒梗怔了一下。
“因为……成本涨了?”
“错。”
张成飞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因为他在试探我们。”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的底气。”
张成飞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
“第一批货,我们靠的是‘透明’和‘规矩’打下来的。这很好。但这也意味着,我们暴露了底牌。”
张成飞转过身,目光如炬。
“梁建南是个老油条。他看到我们能把一百台机器卖得这么干净,心里一定在想,这批货到底有多赚钱?我们的成本控制到底做得有多细?”
“如果他觉得我们利润空间巨大,那他现在的涨价,就不是因为成本,而是因为他想分一杯羹。他想通过提高门槛,看看我们会不会为了供货,而无底线地妥协。”
张成飞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
“如果我们现在急着答应,甚至为了扩大规模而接受高价,那就等于告诉他,我们急了,我们需要他,我们可以被拿捏。”
棒梗愣住了。
他低下头,脑海中迅速回放这一段时间的所有细节。
确实,自从第一批货大卖后,家里上下都透着一种兴奋劲儿。连他自己,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拿下更多货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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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心态,恰恰是被对手最容易捕捉到的漏洞。
热芭也明白了过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张叔的意思是要用‘抠成本’这件事,来告诉梁建南,我们在查账,我们在审视每一分钱的价值。让他知道,我们的利润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我们一点点抠出来的。这样,他下次再想涨价,就得掂量掂量,会不会把自己逼到墙角。”
张成飞点了点头。
“没错。”
“这就叫,以退为进。”
张成飞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成本核算表。
“热芭,你去把第一批所有的进货单、运输单、甚至那台098号机器的维修配件费,全部重新核对一遍。我要看到每一笔支出的明细。哪怕是一根电线、一颗螺丝钉,都要清清楚楚。”
“是!”热芭立刻应道。
她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疑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
她一直以为,父亲的冷静只是出于谨慎。
现在她才明白,这是一种顶级的商业博弈。
在对方抛出橄榄枝的时候,不仅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反手给了对方一记耳光。
这叫,打脸。
棒梗看着张成飞挺拔的背影,心中那股急躁的情绪彻底平息下来。
他看着父亲,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个“稳重”的认知,太浅薄了。
真正的稳重,不是不动如山,而是洞悉人心后的雷霆手段。
“张叔,我明白了。”
棒梗轻声说道。
张成飞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做生意,心不能乱。梁建南说要预留一百二十台,这是诱饵。如果我们上钩,就会陷入被动。如果我们沉得住气,把成本账算明白,再跟他谈,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
张成飞看向窗外,夜色中的京城,灯火阑珊。
“对方说稳,只说明第一关过了,不说明第二关就能放大。”
热芭算钱时,先关上了余利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