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心里也凉了半截。他本想挑拨离间,没想到反而被阎埠贵顺带踩了一脚。
“哼,算你们狠。”许大茂狠狠地瞪了热芭一眼,灰溜溜地钻回了屋里。
风波,似乎就这样平息了。
但热芭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她看着墙上那张名单,眼神深邃。
钱越多,诱惑越大,人心也就越复杂。
如果没有规则的约束,这一切都会变成混乱的导火索。
她转过头,看向正在收拾桌子的阎解放。
“哥,接下来怎么办?还有人不服。”
阎解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不服?那就让他们服。规矩已经立下了,剩下的,就是执行。”
就在这时,张成飞从二楼的阳台探出头来。
他静静地听着楼下的动静,看着热芭和阎解放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拿起手中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钱越多,人心越要靠规则挡。
三天过去,一百台收音机还没卖完,三层铁盒已经沉了。
张家饭桌上,红烧肉的油脂凝在碗边,热气散得快。热芭没说话,只是把那只沉甸甸的铁皮盒子往桌子中间一推。
“咔哒。”
锁扣弹开,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汇款单回执和一叠厚厚的现金。张成飞没伸手去数,目光在那堆票据上扫了一圈,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热芭抽出一张计算纸,指尖在上面点了点,声音很平:“扣掉第一期回款、运输损耗、坏机预留,还有周转成本。哥,你看这余利。”
纸张推到张成飞面前。
那个数字摆在那里,像块石头压在桌面上。
棒梗坐在旁边,眼睛瞪得溜圆。他盯着那个数字,心跳快得撞着肋骨。要是换做以前,他早就忍不住喊出声,或者在心里盘算着这笔钱能换多少斤猪肉、多少尺布了。
但今天,他没看总数。
他转过头,看向桌子角落那个用红布盖着的小箱子,声音有些发紧,甚至带点颤:“那台杂音机……暂存着,还是退回去?”
张成飞愣了一下。
他侧过头,认真看了棒梗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趟广州之行,没白去。以前的棒梗,眼里只有“赚了多少”,是个纯粹的逐利者。现在的棒梗,先问“坏了怎么办”,这才是个真正的经营者。
张成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揉了揉棒梗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不急。坏机有坏机的流程。先吃饭。”
热芭看着父子俩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温柔,随即恢复了冷静。她拿起桌上的账本,翻到下一页,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第一批还没出清,院里外面还在争名额。哥,咱们得算算,第二批能不能扩大规模。”
阎解放端着碗,刚想开口附和,就被张成飞抬手制止。
张成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热芭,你先别急。”
热芭抬眼:“哥?”
“真正的大数,要等一百台全部交清。”张成飞抿了一口茶,目光穿透窗户,看向院子里那些还在为名额争吵的人群,“现在报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
热芭怔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父亲会急着庆祝首战告捷,或者立刻讨论扩产计划。
没想到,父亲看到的,是这繁华背后的深渊。
“你是说……”热芭沉吟片刻,眼神逐渐锐利,“有人会因为没买到,或者买慢了,而破坏规矩?”
“不止。”张成飞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钱越多,诱惑越大。第一批只是试水,第二批才是真正的大鱼。这时候,谁沉得住气,谁才能笑到最后。”
棒梗听得入神。
他看着父亲,又看看母亲,突然觉得这个家,这座院子,乃至外面那个广阔的世界,都在父亲的掌控之中。那种从容,那种深远,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