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玩木头玩了一辈子,对书法只能说“看着有气势”,真让他从笔法、墨法上去拆解,他拆不了。
沈鹤年此刻看曹子建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因为曹子建说的那些,他心里是非常认同的。
只是他没想到,曹子建居然能把书法拆得那么透。
为了不给周砚秋太大的打击,沈鹤年赶忙岔开话题:“老周,这幅字你花了多少钱拿回来的?”
沈鹤年问这个问题的初心,是想通过便宜没好货将这事给揭过去。
哪曾想,周砚秋听到这个问题,脸色更加难看了。
要知道,他拿下这幅字可是花了他足足六万六。
当时就是冲着杨冯志“杭城书法家协会副会长”的名头去的,还想着等对方今年竞选会长成功,这幅字还能再涨一涨。
现在被曹子建和沈鹤年先后否了,他哪里还敢回答沈鹤年的问题,只能默不作声了。
“老周,就一幅字的事,犯不上。”吴觉民出声安慰道。
“我特么花六万六买的字,被一个后辈说得就只二百五,你让我犯不上?”周砚秋暗道一句,看着曹子建,道:“小曹,你口口声声说我这幅字如何如何不好,我倒要想看看,你能写出什么样的出来。”
听到这话的众人,眉头皆是一皱。
这话已经有些胡搅蛮缠了。
因为会看和会写,从来就是两回事,就像书画鉴定家未必是书画家一样,不会写,但并不影响他们鉴定真伪。
“老周,过了。”沈鹤年沉声喝道。
周砚秋梗着脖子:“他说的头头是道,什么骨力、什么中锋、什么藏锋回锋,我倒要看看他自己能不能写出个有骨力的字来。”
吴觉民再次打起了圆场:“老周,算了算了,喝茶喝茶。”
可周砚秋显然没想这么算了,不依不饶道:“老沈这就有文房四宝,你有本事就写一个,要是你写得比我带来的这幅字好,我周砚秋今天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给你赔不是。”
“你要是写不出来,那就说明你刚才那番话,都是纸上谈兵。”
曹子建没有接周砚秋的话茬。
“怎么,不说话了?”周砚秋见曹子建没有接话,脸上的冷笑更浓了几分:“方才点评我那幅字的时候,口若悬河,头头是道。”
“现在让你自己写一个,就哑火了?”
曹子建依旧没有接话。
倒不是不敢写,而是他不想将场面弄得太难看。
可周砚秋显然没领会这份退让,继续道。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嘴上功夫天下第一,真到了要上手的时候,就原形毕露了。”
“周砚秋!!!”沈鹤年这次也没有喊老周,而是直接喊了他的名字,显然,也是被周砚秋的举动给整生气了。
毕竟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说曹子建也是曹蒹葭喊来的,而且还是晚辈,你作为长辈,这么刁难一个晚辈,这要是传出去,得被人唠一辈子。
“怎么,我说错了?”周砚秋一摊手,“他要是真有本事,写一个不就完了?写了,好坏大家看在眼里,我周砚秋说到做到,该赔不是赔不是,可他偏偏不吭声,为什么?因为他写不出来。”
顾清如想劝又不知道怎么劝。
曹蒹葭的眉头也开始越皱越紧。
她跟周砚秋确实因为一些事上,闹得不愉快,但也算是认识多年,可今天对方这番做派,分明是在仗着长辈身份欺负人。
曹蒹葭瞥了一眼曹子建,发现曹子建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仿佛周砚秋说的那些话跟他没关系。
这让曹蒹葭心里有了数。
自己这侄儿,越是这种时候,越能沉得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