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沈鹤年都是正向评价,周砚秋那叫一个开心。
这也间接说明自己的眼光并不差。
“觉民,清如,你俩也给评评。”
“让我做漆器还行,点评书法,还是算了。”吴觉民摆手道。
顾清如虽然从事的是古典家具方面的拍卖事宜,但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嘛?
这幅字在他眼里算不上什么,但她也没有驳了周砚秋的面子,象征性的夸了几句。
事情按理来说到了这就可以结束了。
可周砚秋偏不,他将目光落到了曹子建身上,道:“小曹,这里属你年纪最轻,你用你年轻人的角度给评评,这幅字怎么样?”
“能让周老入手的字画,那肯定是好作品。”曹子建开口道。
周砚秋眉头一挑,不依不饶道:“小曹,你这话说得漂亮,但我听着像是客气话。”
“怎么,难道我这个当长辈的,还听不得一句实在评价了?”
此话一出,曹子建基本已经确定,对方跟姑姑肯定有过节,不然不可能如此咄咄逼人。
曹蒹葭也因为周砚秋这话眉头一蹙,正准备说点什么,曹子建的声音已经率先响起。
“周老,既然你非要听点实在的,那我就斗胆说两句。”
“我倒要看看你能说点什么出来。”周砚秋暗道。
“这幅‘大巧若拙’,如果是以传统书法的法度和文人气息来衡量,存在非常明显的不足,甚至可以说是典型的“江湖体”。”
周砚秋闻言,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他清楚,“江湖体”是书法圈里的一个贬义说法,专门用来形容那种缺乏传统法度根基、刻意夸张变形、以视觉冲击迎合大众浅层审美的书写风格。
“这可是杭城书法协会副会长的字,你说像江湖体?”周砚秋冷声喝道。
“周老,我只将自己看到的说出来。”曹子建不急不缓道:“所以,即便他是杭城书法协会会长写得,我也是有什么说什么。”
“好,好,好。”周砚秋怒极而笑道:“那你说说,这幅字,怎么就江湖体了?”
“整幅字几乎处处是枯笔、散锋,看似苍劲,实则是“刷字”而非“写字”。”曹子建开口道:“飞白应当是行笔过程中自然形成的节奏,而这幅字的飞白是刻意用笔肚甚至笔根硬蹭出来的,导致线条发“浮”,缺乏中锋用笔的圆润与力量感,即古人常说的“骨力””。
“还有,起笔和收笔极其随意,缺乏“藏锋”与“回锋”的严谨。”
说着,曹子建指向画上的‘大’字。
“这字,起笔如墨猪,收笔却随意甩出,“拙”字的右侧“出”部,转折处生硬造作,毫无提按顿挫的细腻变化。”
““拙”字左侧的提手旁与右侧的“出”部毫无呼应,像强行拼凑在一起,字势倾斜,站立不稳。这种变形并非出于艺术构思,而是基本功不扎实导致的“脱形”。”
“而这幅字最致命的不足,就是与“大巧若拙”背道而驰。”
“‘大巧若拙’出自《道德经》,其核心意境是内敛、藏锋、返璞归真、大智若愚。”
“而写这四个字的人,却锋芒毕露、张扬跋扈、刻意求怪,笔画间满是想向人证明“我写得很狂、我很厉害”的表演欲。”
“这种“以怪为奇”的写法,完全背离了“拙”的境界。”
随着曹子建说完,茶室里变得安安静静。
曹子建的这番评价,分明就是对书法有极致研究才能说出来的。
而就在这时,顾清如放在茶案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寂静。
“你们先聊,我出去接个电话。”顾清如拿过手机,看着其上的来电显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