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到了战场上,头顶上可能有飞机,旁边也可能出现炮弹,届时耳机里将全是杂音,那时候你还能不能稳住手、听清码,才是真正的考验。”
曹子建点了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让我来看看你拟的内容是什么。”老齐说着,就拿过那本甲种密码本,按照刚才验算出来的基础码,开始逐字逐字地往回翻。
“灞桥至洛阳,昭和五年二月十七日,零时四十分。。。”
老齐的手指在密码本上一页一页地掠过,嘴里念念有词,把那些四位数码一组一组地还原成假名,再把假名拼成词。
忽然——
当译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老齐表情突然一凝,而后眼神古怪的看着曹子建。
有困惑,有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曹子建见状,肯定是因为那‘暂不出货’四个字引起了误会,正准备解释,老齐已经率先开口道。
“曹老弟,这年头,搞钱的方式有很多种,你可千万别用电报去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我跟你说,虽然你这封电报是在我这间屋子里发的,用的是练习频段,功率也调得很低,理论上出了这间屋子就衰减得差不多了。”
“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想用一台大功率电台往外面发这种东西,那拦截起来其实一点也不难。”
曹子建闻言,心里微微一动,本来想解释的他,不着急了,而是默默听起了老齐的下文。
“虽然这东西已经淘汰,但无线电波这东西,只要在空气里跑,就有人能截。”
“第一,只要频率对上了,谁都能接收。”
“第二,就算你加密了,也没用,因为现在不是民国那会儿,只要计算机一起,管你什么乱数表,加算法减算法,暴力穷举就是了。”
“你那一套甲种密码本,放在当年确实是最高密级,但搁现在,一台普通电脑跑一晚上就能给你破干净。”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条,无线电测向。”
“你这边一按键,人家那边几个测向站同时开工,交叉定位,快的话几分钟就能把你的大致方位锁死,当年打仗的时候,咱们和脚盆国军队就是用这招去抓各自的电台,一抓一个准。”
曹子建听得认真,心里默默把这几条记下,一脸无辜道:“齐哥,我可是遵纪守法的人,干什么也不会去做违法乱纪的事。”
“之所以会发那些内容,是因为我从密码本上觉得这几个词按着比较顺手罢了。”
“最好是这样。”老齐接口道:“因为以现在的技术,别说你一个业余的,就是专业的来,只要敢长时间在一个固定频率上发报,照样给你揪出来。”
曹子建点点头,表示明白。
老齐见他这样,又补了一句:“玩电台这东西,最要紧的是守规矩,不干扰别人,不发送违规内容,自己关起门来怎么折腾都行。”
“齐哥放心。”曹子建笑了笑,把电报纸折好收进口袋,岔开话题道:“齐哥,今儿我这结业测试,算是通过了吗?”
“你这要是还过不了,那当年报务员就没一个能过的了。”老齐开口道。
两人寒暄了几句,曹子建也是告辞。
临走前,老齐再次叮嘱起了曹子建。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玩归玩,别把自己玩进去。”
“记住了。”曹子建点头,语气也认真了几分。
老齐没再说什么,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屋。
回到车上的曹子建,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折好的电报纸。
“现在万事俱备,只需要等下次回到民国,将电报发出去,对面洛阳的接收员就会按部就班地译出“暂不出货”四个字,然后记录在案,等待进一步指令。”
“虽然拖延的时间不会太长,但只要能够拖到张全真他师傅过来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