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师?”江随意的声音带着点疑惑,将秦择舟的思绪拉回现实。
“您的面来了,再不吃就要坨了。”
“哦,好,谢谢。”秦择舟有些仓促地应着,拿起筷子,动作却有些僵硬。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借此掩饰自己片刻的失态。
“对了,秦老师。”
江随意并未察觉他的异样,一边挑着自己碗里的面条,试探性询问:“之前你说顾橖河的爸爸是你的老师?”
“对,没有他爸爸,可能我现在也不会去教书。”秦择舟擡起头。
“什麽意思?”
秦择舟似乎在回忆,不知是想到了些什麽忽然笑了起来。
“其实我以前也算个刺头,不是打架就是逃课。”
江随意来了兴趣,连面都不吃了,漂亮的杏眼睁大了些。
“老师您以前还打架逃课啊?”
秦择舟在她印象里一直是个脾气很好的老师,平日里总爱拿着他的保温杯,遇到事情不急不躁,总是笑着。
“谁都有不懂事的时候啊,那会儿高一被请了好几次家长差点退学了,後来高二分班遇上了老顾。。。。。。也就是阿橖的爸爸。”秦择舟讲到这里,低下头戳了戳碗里的面,像是在怀念。
“大晚上把我从警局里捞出来带回家,得亏他没放弃,不然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混呢。”
“那顾橖河的爸爸。。。。。。”江随意小心地开口。
秦择舟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去世了。”
“师母,阿姐还有姐夫都去世了。”
江随意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传言里只说顾橖河的父母去世,却不想连他的姐姐姐夫也不在了。
“就你们初三毕业那个夏天,江河县下了一场暴雨,他们在江河大桥上出了车祸。”
“这件事我知道,但没想到。。。。。。”
她记得那个夏天,也记得那则新闻报道。
“好了,不说这个,快点吃面。”秦择舟故作轻松一笑,“别在阿橖面前提这个,他一直过不去。”
因为在顾橖河心里,如果不是他弄丢豆豆,就完全不会有後面的事情。
“嗯,我知道。”
面馆里人声嘈杂,而食物的香气温暖而实在。
秦择舟看着对面女孩低垂的眉眼,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柔顺的发顶跳跃,勾勒出温暖的光晕。
她是如此鲜活明亮,像一棵在阳光下自由生长的树。
推门出来,江随意和秦择舟打着招呼,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
“那我先走了老师,等下还要去买点东西。”
“好,路上小心。”
“老师再见。”
秦择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冬日的阳光落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下意识地擡手,摸向大衣口袋里的烟盒。
但最终,秦择舟只是用力捏了捏烟盒,又颓然地将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他望着江随意消失的方向,那里只剩下被阳光照得发白的街道和匆匆的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