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方家连行李都一并带来,摆明了要长住。
一行人在院里大摇大摆,进屋就翻箱倒柜,把绍临浩仅剩的一点粮票全都收拢到许桂花手里。
绍临浩实在忍不下去,攥紧拳头开口:
“你们这就是耍无赖!我哥骗了你们,你们去找他啊。”
“县城就在那儿,你们也晓得他在运输队干活,干嘛跟我过不去?我们早就分家了,这事跟我没关系!”
许桂花哪里听得进去,把粮票往兜里一塞,撇着嘴冷哼:
“一笔写不出两个绍字,你们两兄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哪能分得干干净净。
真怕我们赖在你家,就赶紧托人把绍临深喊回来。”
方老根在一旁悠闲地抽着旱烟,坐在凳子上靠着墙,连眼皮都没抬。
他们又不傻,哪敢跑到县城自投罗网。
单单一个朱玲玲就够他们招架不住,若是再惹来她爹和五个哥哥,方家几个人怕是骨头都剩不下。
朱玲玲她爹本就在运输队,万一让他听见风声,知晓这婚事闹出的纠纷,方家怕是要赔得倾家荡产。
那份要命的保证书写得明白,但凡提离婚,就得赔一千块钱。
只要绍国强和赵红梅还心疼二儿子,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县城不露面。
把老两口逼回来,还怕绍临深那小瘪犊子不肯乖乖回来么?
绍临浩看着他们登堂入室,把这里当成自家地盘,胸口憋着一股火气。
不敢对着方老根这群人发作,转头就迁怒身旁的方少兰,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
“老子自打娶了你这个丧门星,就没过一天安生日子。你不想法子把这帮人撵走,我跟你没完!”
听见巴掌声,方大虎当即嘿了一声,搓了搓手掌,上前反手两巴掌狠狠甩在绍临浩脸上。
“反了你了!当着我们的面欺负我方家的闺女?”
许桂花在一旁搭腔:“自家女婿,不懂规矩,就得好好教训!”
绍临浩脸上火辣辣疼,阴沉着脸,硬是不敢还手反抗。
正闹得不可开交,院门外传来喊声:“大队长来了!”
绍临浩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赶忙朝着门口方向扬声,满脸委屈:
“叔公!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院门口脚步声踏得重,大队长背着手跨进院子,拧着眉头扫过满地狼藉,目光掠过绍临浩脸上通红的巴掌印,沉声冲着方老根训道:
“方老根,大白天一家子不去上工,跑到这儿又闹什么?有矛盾也不能这么折腾。”
“别仗着你是绍临浩的老丈人就倚老卖老,跑到女婿家里强占地方占便宜,信不信我上报公社!”
方老根连忙喊起冤来:
“我说大队长,你不能因为跟这小子沾亲带故,就偏着他。今天是我们方家被绍家人坑惨了,气不过才过来讨公道。”
许桂花紧跟着拔高嗓门,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就是就是,绍临深那混球,当初给我两个儿子说媒,话说得天花乱坠,哄走我们六十块钱。
结果我家把俩儿媳娶进门的,才发现一个又老又丑,一个就是母夜叉转世。
你让我们方家的脸往哪儿搁?我家大虎、二牛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他们这一辈子都叫他给毁了!”
她说着越说越激动,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手拍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嚎起来:
“绍家都是没人性!丧良心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方大虎跟着上前一步开口:
“大队长,我们就是来找绍临深讨公道的,那小子干了坏事躲起来,我们问问他弟弟怎么了?要说闹事,我们可没有。”
方老根跟着叹气补充:
“我们也是惦记少兰,想来看看她过得咋样,顺道在这儿等绍临深回来,真没存心闹事!”
许桂花紧跟着接话,伸手指着堂屋地上铺好的稻草,嗓门尖利:
“对啊!少兰怀着大肚子,绍临浩腿还不利索,我们当爹娘的放心不下,过来照看闺女女婿,哪里是闹事?
倒是绍临浩,刚刚还动手打我们少兰,这事我都打算找妇联评理,好好教训教训他!”
绍临浩急得脸涨得通红,急忙辩解:
“叔公,你别听他们胡说!他们哪里是来照看人,是强行闯进我家,翻我的柜子,拿走我的粮票,还要在我家常住不走。
我和我哥早就分家了,他做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凭什么算到我头上?!”
方大虎哼了一声,站出来瞪着绍临浩:“他是你亲哥!他什么时候离开村子的,你会不知情?”
方老根抬眼看向大队长,慢悠悠开口:
“大队长,说到底,方家和绍家是姻亲,这本就是我们两家的家事。就算闹得动静大些,好像也不关旁人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