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脸护卫猛地提高声调,疤在烛火下跳了跳:
“就该清楚主子想打杀我等不过一句话!你们还敢有怨言?莫不是忘了家中父母亲人?”
几句话像鞭子似的抽在众人脸上,那几名侍女嗫嚅着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不敢再作声。
方脸护卫这才放缓语气,说出自己的安排:
“如今事情有变,不宜按先前的计划行事。当务之急,收拾行李,立马启程回京。”
他提议兵分两路,自己带两名护卫去望榆县找官府帮忙寻人,其他人则带着苏晚宁先出发。
若是在县城找到小公子,就立刻赶路汇合。
苏晚宁现在这状态,谁也说不准能撑多久,在世子发话前若让她死了,随行的人怕是都得陪葬。
话落,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轻响。
随即,其他六名护卫纷纷争抢着要留下。
能有将功补过的机会,谁也不想错过,哪怕找不到小公子,起码也比带着这疯魔的女人回京,挨盛怒之下的世子严惩强。
“我留下!我熟悉望榆县的地形!”
“我留下更合适,我跟县衙的捕头打过交道!”
……
众人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退让。
方脸护卫眉头拧成个疙瘩,最后一挥手:
“都别争了!既然大家都不肯先带队回京,那就先离开这破庙,一起去望榆县。”
虽然多耽误些时间,总比在这儿耗着强,况且苏晚宁这模样,也该请个大夫看看。
有了定论,众人手脚麻利起来。
婆子们翻出马车里的厚毡,裹住还在呜呜挣扎的苏晚宁,两名护卫一前一后将她抬起来,她头发散乱着,棉布团从嘴角滑出来半寸,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疯狂。
其他人收拾好行李,将散落的包裹扛上肩头,护卫们牵着马匹,一行人踏着残阳往望榆县而去。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惊起路边几只啄食的麻雀。
——
与此同时,望榆县城门西侧的林子里,绍临深正提着个半旧的木桶往前走。
桶里的郑清宴就缩在那团棉絮里,小脸皱巴巴的,唇色有些发白,风一吹,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冻得瑟瑟发抖。
好在绍临深先前喂过他加工过的“灵泉水”,此刻虽没力气哭闹,却总算保住了性命。
这家伙似乎把先前的遭遇都怪在了绍临深头上,那阴鸷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身上戳出个洞来。
绍临深见状也不恼,只顺手从“身后”掏出几块臭豆腐贴在他脸颊两侧,随即便顺着神识感应往密林深处走。
绍临深穿过一片齐腰深的蒿草,眼前出现个半掩在灌木丛里的狼窝,母狼正趴在洞口舔舐前腿的旧伤,见到有人靠近,立刻龇出獠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绍临深指尖弹出小半粒养元丹,丹药落在母狼面前,散出淡淡的药香。
母狼迟疑地嗅了嗅,叼起丹药吞下,不过片刻,它腿上的旧伤处就泛起一层淡红,原本狰狞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敛了些。
绍临深又从空间取出一个玉瓶,往狼窝里滴了几滴灵液,几只刚睁眼的小狼崽嗅到气味,摇摇晃晃地凑过来舔食,原本瘦弱的身子似乎都挺拔了些。
母狼看他的眼神渐渐没了敌意,反倒多了几分温顺。
绍临深在狼群的注视下,抱起一只最康健的小狼崽,转身往回走。
顺着留在苏晚宁身上的标记,他远远就看见那支往县城去的队伍。
绍临深从袖中摸出两张符纸,指尖燃起幽蓝的火苗,符纸在火中化为灰烬,落在狼崽和郑清宴身上。
郑清宴正瞪着他,突然觉得眼前一花,自己的手脚竟变得毛茸茸的,低头一看,竟成了四脚朝地的小狼崽!
而旁边那只在地上打滚的小狼崽,身形一晃,竟变成了他的模样,连皱着眉的表情都分毫不差。
绍临深温柔地拍了拍“婴孩”的小脑袋,往它嘴里塞了颗低阶开智丹。